許清瀾眨眨眼,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陸仙子顯然也不準備和一個少女討論這些,隨口轉了話題
“你這髻結得有趣,我生得很,為什麼要選這個?”
“主要是參照我娘親,我覺得挺襯的。”
陸仙子一直沒有回頭,卻也一直注視著水麵,眼波在水波中交錯,許清瀾莫名就拔不出來。
她隻能是有一說一,連當時的心理狀態和思路,都不曾隱瞞。
對此,陸仙子倒是有些興趣
“翻找記憶,解析同步,你的資質倒也不錯。有些莽夫,就是修煉到陽神,也未必能把隱識梳理清楚。”
這一點,許清瀾也聽父親說起過。
麵對浩瀚如海的深層記憶,有些人一輩子都不大理會的。結果忽略了其中的問題,導致關鍵時刻,心魔滋生,多劫修為,毀於一旦。
許清瀾年紀輕輕,能把記憶整理得如此清楚,且熟練操作,一是天賦,二來也是在父親督促下,養成的良好習慣。
所以,麵對陸仙子的誇獎,她也還淡定。
“許家的子弟,根骨肯定是不錯的,心性也好,隻可惜是‘恰到好處’的作風,與我家的心性不合。”
許清瀾有些奇怪了“恰到好處不好麼?”
陸仙子真的擺出了要聊天的架勢,示意許清瀾坐到身邊來。
許清瀾沒有刻意推拒,也學眼前的美人,並腿坐在溪邊。
“天之道,損有餘以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你可見到恰到好處?
“一者趨向,一者背離,均有不及。故而所謂‘恰到好處’,定是在天人交感之中,方可得來。有人是追求這個,但我陸家不是。
“罷了,這也是天生人擇,強求不得……你將來恐怕也不會去做個打鐵的,許央想好怎麼安排你沒有?”
“陸仙子知道我是誰?”許清瀾有些奇怪,但也沒有細問。
她們二人性情或許不太一樣,但有一點,對那些無所謂的細枝末節,是絕不會費心多想的。
“大概會送去上清宗吧。父親說,我的心性在玄門更適合,我覺得也是。”
“上清宗。”
陸仙子用特殊的語調重複了這個名稱,然後在許清瀾驚訝的目光下,伸出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
“陸仙子?”
“以你父親的輩份,把你送入上清宗,誰能當你的師傅呢?有資格教導你的,恐怕隻有餘慈一個。那也要從朱太乙身上算起才行。”
許清瀾當然知道,她本身情況特殊,父親許央和上清宗主的關係也特殊。當年和餘祖的師尊於舟關係深厚,擺明了大上一輩,還是按照上清傳承,這個輩份才勉強抹平。
正如陸仙子所說,不管是出於輩份情誼禮貌等各方麵考慮,她隻要加入上清宗,幾乎就鎖定了一個宗主真傳弟子的位置。
不過,現在什麼真傳不真傳的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陸仙子你在乾什麼啊。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長輩用這種姿勢逗她,可許清瀾分辨得出,兩種含義是完全不同的。
陸仙子不管許清瀾的微微臉熱,就保持這個姿勢,左右端詳
“許央可真是放心,他難道不知道,餘慈上一個女弟子是什麼下場嗎?”
許清瀾當然注意到,陸仙子對餘祖毫不客氣的稱呼,她奇怪之餘,更好奇一件事
“餘祖收過女弟子?”
對此,陸仙子沒有回答,因為她有些出神,表情也有些微妙
“也許這樣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