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風破浪舟靠岸。
那些天涯海角閣的弟子魚貫而下。
此刻,他們發現了岸邊等候的王遊和羽靈筠,表情各異。
但並沒有一人上前攀談。
除卻抹不開麵子,心高氣傲者,也有一部分人是不了解性格,怕貿然得罪。
按理說,哪怕郭岩隱藏背景身份,這次外出任務,也不可能一個相熟的同窗都沒有。
但事實上,郭岩隻是剛入門一年,也就是所謂的一年級新生。
這種存在危險的阻擊任務,天涯海角閣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派他們出來的地步。
很顯然,那郭岩就是一個不知社會險惡的二世祖。
不過,這倒也省去王遊的不少麻煩。
就在這時,那紫衣中年人緩緩走下。
他同樣發現了王遊,隨即略作停頓,便走了過來,“以你的身份,為何不直接進城?”
眼神尖銳,語氣帶著審問。
絲毫不懷疑,若王遊的回答讓他不滿意,便會直接判定混跡內奸,當場出手。
每年,都有一些人冒名頂替,想要混進天涯海角閣。
紫衣中年人作為乘風破浪舟的掌控者,自然有監察之責。
“我的出身,無法改變。”
“但我的路,可以由自己選擇。”
“此前,大人詢問,我誠實回答,並未多想。”
“若早知道是因為特權,我更願意與他們在一起。”
“我隻想將來,彆人所提及的,是我郭岩,而非我背後的家族。”
句句虛情假意,但經過王遊的口中說出,變成了肺腑之言。
而在這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整個人像極了缺少毒打的熱血少年。
聞聽此言,紫衣中年人雙眼睜大,張著嘴巴,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
這話,他信了。
不因為彆的,隻是因為王遊那雙清澈且愚蠢的眼神。
很熟悉!
良久,紫衣中年人緩緩開口,隻是這次語氣緩和許多,“你很不錯,有誌向。”
“名單之上,沒有你的名字,應該是偷跑出來的吧?”
在此之前,紫衣中年人核對名單時,並沒有發現郭岩的名字,故而心生疑慮,懷疑是否有人渾水摸魚。
但如今驗證之下,隻能說,誰還沒有年輕過?
“大人明鑒。”
王遊故作被戳破心事,臉上帶著一絲局促,隨即又化作憤懣,“我入閣不久,這次外族蠻夷入侵,身為兌州子弟,當以血肉之軀,阻殺一切敵。”
此刻,王遊將一個滿腔熱忱的青年,展現得淋漓儘致。
說到興起之處,直接握拳,錘擊自己的胸口,聲音鏗鏘有力,“苟利尊閣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好!”
男人至死是少年。
尤其是紫衣中年人,到了他這個歲月,能選擇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想來年輕時,也是滿腔熱血的中二少年。
哈哈一笑,伸出寬大的手掌,拍了拍王遊的肩膀。
隻是,那一瞬間,王遊頓感一絲靈力,順著對方手掌,進入自己的體內。
“這個老陰比!”
暗自腹誹,王遊一向演戲演全套,自然不在意這種試探。
表麵上,流露出被長輩表揚的興奮與激動,還特意在那些弟子的注視下,挺胸抬頭,散發著得意,像極了打勝仗的小公雞。
探查無果,又見到王遊這不諳世事的孩子心性,紫衣中年人徹底放心。
搭在王遊肩膀的手掌順勢攬著他,便朝城門走去。
身旁,羽靈筠默默跟在其後,視線始終定格在王遊的背影,不曾移開。
不遠處,紫衣中年人和王遊勾肩搭背,一副交情深厚的模樣,讓這些弟子有些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