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情麵沉似水,眼眸含怒,盯著王遊。
哪怕在此之前,他設下這個局,便是專門針對成一鶴的性格。
可泥人還有三分火氣,真被當眾駁了麵子,他又如何能淡定?
“成樓主。”
“彆忘了,你不僅是成家家主,還是懸壺樓樓主!”
蕭無情的語氣,透著森森寒意。
其意思也很明顯,成家祖訓,忠於蕭族。
但在天涯海角閣,七樓樓主,聽命閣主。
“孫星皓。”
王遊並沒有理會蕭無情,而是轉頭看向孫星皓,“你現在是懸壺樓樓主了。”
“啊?!”
孫星皓張著嘴巴,一臉懵逼。
“放肆!”
很顯然,王遊此舉,讓蕭無情頓感抓狂。
按理說,喜怒無常的成一鶴不應該是動手反抗嗎?
然後,他便可以堂而皇之,以其戰時異心,疑似通敵為借口,出手鎮壓。
最後,為了洗脫嫌疑,成一鶴必定妥協,乖乖交出凝丹之法。
可怎麼局勢走向,跟他的預想,完全不一樣?
“七樓內部升遷,由樓主全權負責。”
“我想請問在座各位,有哪條閣規提到,不能任命樓主之位吧?”
“更何況。”
王遊環顧四周,最後視線落在蕭無情的身上,“蕭閣主,莫不是忘記當年,蕭族的承諾?”
“這……”
蕭無情臉色很是難看。
確實沒有規定。
因為七樓在天涯海角閣創建之初,便是蕭縹緲賜予十二家族的恩典。
蕭族與十二家族,以兩家把持一樓的格局,構成天涯海角閣的高層。
正副樓主,兩族相互交替。
至於空缺出來的,並不是監察樓這個蕭族牢牢掌握的自留地,而是懸壺樓。
因成家精通藥理,實在難有家族與之分庭抗衡,便隻設立一位樓主,由成家家主擔任。
後任某代閣主,為了照拂妻族,便想到將其家族落在懸壺樓。
這個培植的家族,便是孫星皓的孫家。
此舉,自然引起當時成家家主的不滿。
但當代閣主承諾,懸壺樓的樓主,隻由成家擔任,無須輪值。
並且懸壺樓內部的一切事務,由成家掌管。
自此,成家更為強盛。
世襲罔替,代代相傳。
如此榮光,自然養成了成家眼高於頂的家風。
自古功高震主者,哪個不遭人忌憚?
一家獨大。
蕭縹緲在時,根本不在乎。
可後續的蕭族閣主,又如何有此等氣魄,或者說是底氣?
這孫家,便成為曆代閣主手中,牽製成家的利刃。
隻是,久而久之,讓孫家產生了錯覺。
便是這個後進家族,天命所歸,擁有可以抗衡成家的資格。
但事實上,他們在十三家族中,作為墊底的存在,並非如他們自以為是的時運不濟,而是坐井觀天。
承襲千年的世家底蘊,除了孫家之外的十二家族,之所以仍舊為家而非族,隻因他們的祖訓,讓其世世代代,都隻是蕭族的家臣。
而孫星皓作為孫家家主,他的盲目自大,是流淌在血脈之中。
此刻他臉上的表情,由懵逼到狂喜,幾乎一瞬間,腦海中便浮現出,孫家在他的英明領導下,成為兌州內蕭族之下,萬家之上的豪門。
下意識看向高台上的蕭無情,眼中滿是激動。
可等待他的,是蕭無情那陰沉似水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