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教了。”
王遊很清楚,以褐衣賈文和對賈文和的崇拜,能違背本心,言語點出賈文和的不足,其實更多是在提醒他。
怒而行不智之舉,饒是賈文和這樣的存在,也無法免俗。
世人常言不要被情緒左右,可即便古之聖賢都做不到,王遊捫心自問,若異位而處,他恐怕也會做出如賈文和一樣的事。
“事出有因,孰對孰錯……”
語氣一頓,倒也並非王遊雙標,因為與賈文和關係親近,便對其做下此等殺業罪孽,就輕輕揭過。
但人,總歸是親疏有彆,說到底,王遊有今日,也算是站在賈文和這個巨人的肩膀上,觀著紅塵滾滾,世態炎涼。
可在了解全部真相後,王遊又無法徹底認同。
殺而不虐殺,罪而不株連。
最後,唯有沉默不語。
見此,褐衣賈文和反倒眼中浮現欣慰之色。
倒並非王遊的言語,而是他發現其更重情義。
作為賈文和的擁護者,他深知王遊是賈文和重建禦靈宗的希望,若王遊是一個眼裡揉不得沙子之人,雖欣賞,但這樣的人,被世俗的條條框框約束,毫無人情味。
而若王遊不遺餘力,當著他的麵去無腦誇讚賈文和,那就說明其心性薄涼,唯利是圖,自然也不會完成賈文和的夙願。
“不忘初心,不改本心。”
“這一切,並非無法避免。”
拍了拍王遊的肩膀,褐衣賈文和意味深長地說道,“希望你能謹記。”
“銘記於心。”
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以史為鏡,便是提升自我。
這也是王遊,無論麵對什麼事,都要反複謀劃推演,儘可能確保萬無一失之後,才會行事的原因。
雖然褐衣賈文和說得模棱兩可,但王遊卻明白其中之意。
黑衣賈文和的背叛,除了因果,更多還是賈文和確實做錯了。
“呼。”
深深呼出一口氣,王遊豁然開朗。
與其擔心他人會不會背叛,不如想著提升自身,給他人無法背叛的理由。
心結打開,王遊思緒也愈發清晰,看著褐衣賈文和,忽然說道,“你應該與黑衣,關係最好吧?”
聞聽此言,褐衣賈文和麵色一怔。
但隨後自嘲一笑,“是我的錯,居然懷疑主上的眼光,還真是倒反天罡。”
許久後。
語氣頗為感歎,“這考驗,是質問本心,若有任何隱患,便會被照映出來,如此你也可以提早預防。”
“多謝。”
王遊默默記下,隨即拱手。
“受之有愧。”
褐衣賈文和搖了搖頭,隨即走到那把椅子,緩緩坐下,“黑衣是主上第二道化身,而我,是主上第九道。”
“九大化身之中,唯有我,受到黑衣的特彆照顧……”
隨著褐衣賈文和的回憶,王遊也能窺得一二。
道法化身,相互扶持,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黑衣賈文和照拂褐衣賈文和這個老幺,在其心中,敬仰之情也僅次於本體賈文和。
隻能說,愛之深,恨之切吧!
黑衣賈文和的背叛,讓褐衣賈文和無法接受。
“或許是被關在這裡,怎麼就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
隨著傾訴,壓抑已久的情緒得以宣泄,此刻的褐衣賈文和在無此前那般冷漠,“木偶術,主上確實修煉過,但因屠生靈千萬,有傷天和,導致反噬。”
頓了頓,“蕭縹緲的木偶術,便是主上本源所化,隻不過其中因果,主上將這段記憶做了修改,她並不知情。”
“原來如此。”
王遊頷首,輕喃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