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拂下的森林裡很安靜。
但這種安靜不是穆恩想要的。
因為這很反常。
她是清楚的,這裡不是普普通通的森林,而是那個女人圈養寵物的地方。
山穀中時時刻刻充斥著惡犬的吠叫聲。
那個女人從不會將她的狗帶出去......
沒有繼續多想,穆恩穿行在早已輕車熟路的林間小道上,沿著當初逃出去的路線,加快了腳步。
......
不知過去了多久,眼前映入一片熟悉的林間空地。
穆恩徑直走到一座簡陋的土堆前,伸手在那塊無字石碑上輕輕撫摸著。
“我又回來了......”
世界很大,卻又很小。
能逃出去一時,卻逃不了一輩子。
那聖女的話語仿佛又一次響在耳畔。
明明剛剛放下心頭的一個難卸的包袱,胸口卻又壓上了一塊沉重的大石......
為什麼自己身邊的人總是會遭受不幸?
為什麼隻有自己獨善其身,從未受過與他們同等的罪?
這種幸運,能稱之為幸運嗎?
如果自身沒有足夠的實力,那麼就隻會給其他人帶來不幸......
“等我......總有一天.......”
話說一半,穆恩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自己究竟在承諾什麼?有什麼能力去兌現承諾?
放下這一切,不擇手段地活下去?
還是繼續騙自己,堅守一個永遠實現不了的誓言?
就算再給自己百年,能殺了那個女人嗎?
想到這裡,穆恩止住了後半句話,歎一口氣,轉身便要離去。
“要去哪啊?”
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驚得穆恩猛地轉身,下意識向身後摸去,卻撈了個空。
隻見那個無數夜裡閃回的夢魘,此刻就這麼站在那裡,沐浴在明亮的月光下,一雙猩紅眼瞳三分輕蔑,七分玩味地盯著自己。
“又要逃了嗎?像那時一樣?”
“我的小傻瓜,你現在應當弄清楚一點,當初如果不是我網開一麵,你真的能憑一己之力逃出這裡嗎?”
女人語氣戲謔,一如既往。
穆恩沒說話,隻是一臉警惕地看著女人。
“現在不哭鼻子了?這方麵倒是有點長進。”
女人上前,伸手想要觸碰穆恩的腦袋,被穆恩用力打開。
“哦?有點意思......或許我該重新審視你了。”
女人沒有發怒,收回手,反而微微一笑。
“久彆重逢,沒什麼想對你的主人說的嗎?”
“我和你無話可說。”
穆恩斬釘截鐵。
自從那個黎明,穆恩向女人發誓之後,接下來的時間內,二人之間幾乎不會有任何交流,雖然穆恩不得不委曲求全,繼續聽從女人的指示,但是她心中一直靠仇恨支撐著信念,忍辱負重,無時無刻不在找尋機會逃出這裡。
“你沒有,我倒有不少話想要跟你說。”
女人刻意表現出一副懷念的神情,可隱藏在懷念之下的,是一種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