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間,穆恩想過放棄。
或許就這麼離開這個荒唐的世道,也沒什麼不好的......
「“我們或許無法決定自己的出身,甚至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但是即便知曉世界殘酷,你我仍願意拚儘全力,掙紮著生活下去,這才是這個時代最寶貴的,對嗎?”」
聖女的話語仿佛還回蕩在耳邊。
「我在,無月,我一直都在......」
一同為奴的少女安慰的話語又一次響起。
「你們,是我一輩子的好朋友。」
半精靈女孩許下的諾言再次浮現。
最後一麵時,早已病入膏肓的媽媽。
為女兒的未來,拚死一搏的癡情男人。
窮極一生,隻為找到一個醫治血鬼病方法的老神父。
因血族算計,一時貪念造就萬劫不複的盜賊。
背負著全族希望,向死而生的成熟少年。
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總是用略帶疏遠的話關心自己的奴隸角鬥士。
懂事到令人心疼,總是小心翼翼的小女孩。
願意傾聽自己過往,給予自己一個擁抱的公會長。
嬉笑打鬨,相互扶持的冒險者小隊同伴......
這些人的音容笑貌,與他們經曆過的點點滴滴,一幅接一幅地劃過腦海,好似火柴劃過柴盒,燃起一抹熹微,又恰如夜空中劃過的燦星,留下一道曦光。
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就是死......也要......
原本微弱的希望之光芒,轉瞬間燃起熊熊烈火,穆恩猛的挺起身板,任由斷腿再次發出骨裂的聲響,手中匕首狠狠插在狼人的腹部,向上用力一提。
頓時一道長長的裂口出現在狼人胸腹處,鮮血飆飛。
突如其來的吃痛,令狼人凶性大發,直接狠狠抓住穆恩的腳踝,向著一棵樹上扔去。
砰的一聲,穆恩整個人砸在樹乾上,隻感覺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生疼,猛地吐出一口血後,滾落在地,半天沒爬起來。
而那狼人,顯然也被重創,一時半會沒追上來。
銀製匕首對它無疑是最有用的利器,造成的傷口無法愈合,且持續灼燒著它那肮臟的靈魂。
“咳咳!”
穆恩抬頭,望向同樣在咳血的狼人,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隻恨自己沒有學習強力的攻擊技能。
用儘全身力氣,顫顫巍巍的爬起來,穆恩知道,此時就是唯一的機會。
對方的恢複能力遠在自己之上,如果等它主動來找自己,那麼自己的下場就和那天那個冒險者一樣,被扯成兩段......
忍受著右腿傳來的劇痛,穆恩一瘸一拐的向低頭的狼人晃去。
手上匕首銀晃晃的光芒閃爍,穆恩抬手便要將其插在狼人後腦上。
“夠了。”
女人的聲音傳來。
那狼人聽見女人叫停,就像得到了什麼指令似的,也不顧還在流血的腹腔,連滾帶爬地向一旁逃去,生怕跑得慢會遇到什麼可怕的事情。
穆恩高舉著匕首的手臂,就這麼懸在空中,遲遲不肯放下。
“我說可以了,第二場算你過了。”
......
“哈啊......哈啊......”
半晌,穆恩口中喘著粗氣,渾身卸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倒在地。
“你的求生意誌比起以前更強了。”
“但我能明顯感受到有一瞬間,你想過放棄.......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