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順氣的空檔,白夫人和布魯托講了很多。
講那個故事中,名叫伊法的勇者,他的結局,其實並非那麼幸福。
那塊立於霜紋巨劍旁的石板上,刻著的是龍語,它的上一任主人,正是白龍克拉蘇......
多諷刺啊,屠龍者又成龍......一代又一代,輪回不休......
伊法在殺死克拉蘇的片刻後,渾身長滿了龍鱗,化作一條新的白龍。
他想要回鄉,見一見滿心牽掛著他的公主,卻被誤以為是將心上人殺死的克拉蘇,遭到驅逐。
公主萬念俱灰,選擇了從城堡上跳下殉情,而伊法永遠也無法得知這條消息,孤獨地在雪山之巔守望,直至龍族徹底消失在大路上。
“不是個好結局,對吧?”
白夫人講完,無奈地笑了笑。
“可無論它的結局是怎樣的,勇者伊法所做的一切卻是無法磨滅的。”
“在講給孩子們聽的時候,刻意掩蓋故事的真正結局,我想是對孩子的嗬護。”
“我不希望當孩子提起它們時,隻想到故事那些陰暗麵,也不希望孩子們遇到困難時,第一個念頭是逃避。”
“也許不是人人都有能力像伊法一樣去改變什麼,可是直麵生活的勇氣,卻是人人都能擁有的寶物......”
也不在意少年布魯托能否聽得懂,興許白夫人是在自言自語。
但這種話在一個從小生活在深山裡,受家族理念禁錮的少年聽來,卻是如此的新鮮,如此的意動。
“好了,時間不早了,回村吧,小朋友,家裡人還在等著你呢......”
白夫人扶著樹,緩緩站起,向遠處踉蹌走去,留下少年布魯托一人在原地,思考良久。
......
那之後的幾年,白夫人總會時不時地出現在村子裡,替村民,尤其是給小孩子看病,她還教孩子們認字,畫畫,唱歌,做手工......還時常給他們講故事。
說來也奇怪,白夫人的故事仿佛怎麼講也講不完,所講的故事又新又好,都是流傳度不怎麼高的英雄故事。
像是初代勇者的故事,就是那幾年中講得最多的大型連續英雄史詩,廣受孩子們歡迎。
以白夫人為學習的榜樣,布魯托也開始發奮圖強,一切都向成為一名合格的村子領導者而努力。
布魯托和幾個同齡人成人禮的那一天,村子裡舉辦了宴會,還邀請了白夫人。
可當負責邀請的布魯托來到那片林間空地時,卻發現這裡已然空無一人。
......白夫人悄無聲息地搬走了,並沒有和村裡的人說一聲,更沒有留下什麼信件。
布魯托想不明白,在這裡生活得好好的,白夫人為什麼要搬走?
那一天,熱鬨的宴會也顯得了無生趣。
老村長說,白夫人還帶著她那年幼的女兒,孤兒寡母的在外麵實在太危險,村子裡於情於理都應該派人去找尋她們的蹤跡,至少要確認她們的安全。
於是,布魯托和幾個年輕人自願背上了這個職責,踏上了旅途。
他們先是找到經常在暮色森林以北駐紮的遊牧市集,向他們詢問白夫人的下落。
像白夫人這麼顯眼的容貌特征,自然一打聽就能找到線索。
那人語氣十分不善,說起白夫人時更是難掩一臉厭惡。
“那賤人啊,好久沒見了,聽說是在這塊待不下去了,帶著她那小孽種,向北去了......嘁,真是找死,要是被查白禍的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