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搖頭。
葉榮臻瞧著大家一臉茫然的模樣,深感梨園變遷之快,沒有對曆史人物有過係統的記載,以至於當年膾炙人口的事跡,到今日卻無人知曉。
當時無人不知的名角兒,如今卻沒了姓名。
他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好多,於是又繼續講道“我們那會兒唱戲,還沒有形成今日的氣候,一場戲下來,大角能賺到十幾兩銀子就已經很不錯了。
我的那位朋友幸運一些,因著唱到了台柱,拿的包銀高一些,卻也高不了幾兩。
那會兒謝先生的父親是個懷才不遇的窮書生,因著對戲曲的熱愛,經常到園子周邊蹭戲,我那故人與他一見如故,經常借著探討劇本的由頭接濟於他。
雖然他再三表明是贈予,但謝老因難為情,每次都會打下借條。雖然因為一直懷才不遇,經濟又實在不好,從未還過。
我那故人也從未含糊,就這樣一直接濟謝老,前前後後差不多有三千兩那麼多。直到謝老回了老家,斷了聯係。”
聽到這裡,孩子們都紛紛撇嘴,大有些不恥的感覺。
就連喜寶都有些生氣了。
大名鼎鼎的謝先生她也有些耳聞,很是博學多才的一位學究,以前在祖父身邊時,時常能夠聽到他的門生討論這個人。
但沒想到謝父竟然是這樣的人,欠錢不還還斷聯係,既然如此,又為何要寫借條?
真是道貌岸然!
葉榮臻將大家的反應儘收眼底,繼續講道“直到謝老去世,辦喪禮那一天,我那故人卻帶了喪禮登門祭拜,並要謝先生當場拆開喪禮來看。”
“是借條,一定是借條。”
有孩子在下麵竊竊私語,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在他們心裡,覺得像謝老那樣不道德之人,就該用這種法子對付他。
把他的喪禮全拿走才好!
喜寶也有點這種想法。
三千兩呢!
普通人家一年才能用掉多少銀兩?
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窮酸書生,收到的喪禮能不能有三千兩價值都未可知。
就算全拿走了,葉社長的這位故人也還是吃虧的。
“沒錯,就是借條,一張一張全都保存完好,謝先生拿在手中也是嚇了一跳,忙給我那故人說好話。他說謝老一直記著此事,臨終尚不能瞑目,叫他有朝一日一定要歸還。隻是謝家當時確實還不上,他希望我那故人能夠再寬容些時日。”
“這是借口,不就是想拖著嗎?”
喜蘭笑嘻嘻,“我娘也是這樣對上門的債主說的,可我從沒見她真的還過。”
“後來呢?後來到底怎麼樣了?您的那位故人,沒有答應吧?”有孩子著急地問道。
譚小福嗤笑一聲,回頭對那孩子說,“當然不會答應,不然他怎麼會把借條保存得那樣完好,他一定也是想要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