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譚家人聽不下去,甩臉子給葉榮臻道“葉社長,方才我就想說了,女娃娃怎麼能進戲班呢?您這是犯了大忌了呀。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對戲班的影響可不好,以後我們譚家再有後生,還要不要送過來呢?”
葉榮臻又頭疼,但他最不喜歡受人威脅。
可他還沒說話,宋有貞先不樂意了,衝上前來與那人理論道“譚二,我們喜聯社的事兒還是不勞你操心的好,你要是因著譚大老板如今成了精忠廟的會首,就想連我們喜聯社的事兒也一起管了,那也得他親自來管,還輪不到你呢。”
“你——葉社長,這還有的聊沒得聊啊?”譚家人又給葉榮臻施壓。
唐叢山忙上來拉扯宋有貞。
喜寶卻隻管繼續與譚小福說話。
“可你若因此就自怨自艾,那我倒是真要瞧不起你了。
你會的戲雖不如我多,但你唱得比我好,基本功比我紮實。
這便是你世家出身的優勢。
你有這麼好的出身,有這麼厲害的人為你撐腰,我有什麼?
你又何必如此自卑?
受了一次打擊就爬不起來,吵吵嚷嚷要退社。
你做這些事時,可有考慮過譚家的聲名?
考慮過幾位班頭身上的壓力?
就算彆人你不考慮,難道連你師父也不考慮?
難道你不曾留意,這幾日他為了照顧你,鬢邊又添了許多白發?”
聽喜寶此言,譚小福立時看向身邊的葉榮臻。
他可真是該死,連喜寶都能一眼瞧出葉榮臻的老邁,他日日呆在屋子裡受葉榮臻照料,竟然不曾多留意一眼。
他以前是很狂妄自大,可他家裡從來都教他要尊師重道,他對葉榮臻還是很尊敬的。
這會兒就連譚家人也傻眼了。
原本以為喜寶是來耀武揚威,欺負譚小福的,不想這一席話竟說進他們心坎裡去了。
這麼一搞,他們兩個大人方才說那番話出來,倒還有些怪難為情的。
喜寶卻氣壞了,最後放下狠話說道“也好,你若當真是輸不起,執意要退社便趁早走吧,省的勞累了你師父,讓大夥都跟著受罪。
但你若是想裝病趕我出戲班,你想都彆想!
我不像你,在哪裡學戲都是學,反正有大把的人願意教你。
我的機會從來都要靠自己努力爭取,我沒有犯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會離開!”
喜寶撇下這席話就要出門,她身上都在抖,真害怕再繼續待下去她就會哭。
沒錯,她真的害怕了,看到譚家兩個大人氣勢洶洶地指責葉社長不該收女學生的時候,她害怕了。
聽到譚大老板接任了精忠廟會首時,她更害怕了。
她害怕她學戲的道路被就此堵上,更害怕她無法繼續努力為全家伸冤。
雖然她嘴上一直喊著不會輕易被譚小福打倒。
但經曆過那麼多之後,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實力,不過是隨便一個手握權勢之人都能輕易打倒的存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