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戲唱完了會安排采訪的,眼下您還是專心看戲的好。”
台下的熱鬨,喜寶全然不顧,她現在一門心思在戲裡,什麼觀眾評價,家族仇恨,她一概不想。
她現在是劉金定,心裡隻有那出征打仗久未歸家的夫君高俊保,想著跟母親說要帶兵去南唐支援夫君一事。
她把自己裝進劉金定的人設裡,想著劉金定的遭遇,臉上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劉金定的神色。
她是英姿颯爽,行兵打仗絕不含糊,英明果斷能擋百萬兵的巾幗英雄,她又是一個獨守空房思念夫君的小女子。
她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瀟灑,卻也有旦角獨有的嬌媚柔弱。
這樣一個有魅力的角色,被喜寶這樣恰到好處地演繹出來,又如何能不被觀眾記住,獲得滿堂彩呢,可是到這會兒,好半天了,下頭竟然連一個叫好聲都沒有。
喜寶雖然不急,後台等著的眾人卻有點著急了。
“怎麼還冷場了?”
“是啊,唱這麼好也不給好,怎麼辦啊?”
“怎麼辦?觀眾一定是看夢老板沒去劉金定,失望了,待會兒要是還等不到夢老板登台,你們說他們會不會朝台上扔茶壺啊?”
孫雅玲待會兒就要上台,心裡緊張得要命,忽然就揪著領子害怕地說道“那我到底還要不要上去啊?我可不想第一次登台就被人扔茶壺,被砸到了很痛的。”
這會兒正好喜寶唱道“一柱清香謝神靈——”
該蘇雅望應工的丫鬟上台,蘇雅望還分心回頭瞪了孫雅玲一眼。
“師父平時是怎麼教我們的?戲比天大,要是怕被扔茶壺就不登台,那你以後都不用登台了。待會兒就該你應工的太夫人上了,你要是敢掉鏈子,我絕饒不了你!”
她這邊正教訓孫雅玲,台下忽然爆發了雷鳴般的叫好聲和掌聲。
原來是她晚了一個眼登台,正好把那些被喜寶的美貌迷暈的戲迷的魂兒給拉了回來,才叫他們想起來給好。
把蘇雅望嚇得身上一激靈,差點都忘了自己要從下場門登台,還是劉小妹提醒了她一下。
她上台時,下頭的掌聲都還沒停,就好像這掌聲是專門給她的一樣。
她每在台上走一步,都好像走在雲端,做夢一樣。
要知道一上台什麼都沒乾就能有觀眾的叫好聲,這可是大角兒才有的待遇。
就連剛剛毛老板登台,戲迷也是認出她來後,才開始給好的。
虧得她這會兒是站在喜寶後頭演個不動彈的丫鬟,不然她真的有可能忘記自己要說什麼。
就連喜寶念完了詞兒,喚丫鬟的時候,她都還愣了一下,險些叫觀眾看出來她發呆。
“有。”
她匆匆應了一句,漸漸回神兒,身上卻還沒有動作。
喜寶瞧出她不對勁兒,眼神提醒她要轉身行禮,她才反應過來,匆忙補了個禮。
喜寶便放下心來,繼續念道“請太夫人出堂。”
蘇雅望終於徹底回神兒,走上前去請太夫人。
誰知道太夫人請了半天,前頭竟然一點動靜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