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啊。”
“嗯?”
喜寶最近常這麼叫自己,譚小福習慣性發問。
就聽喜寶歎著氣道“我到剛剛才意識到,原來子瀾已經是這麼紅的角兒了。”
紅到連報社的主任都要對他卑躬屈膝,笑臉相迎,紅到可以左右媒體的報道方向。
譚小福卻輕嗤一聲,不屑道“有多紅?他再紅也還是跟咱們一起住在石灰窯,等他什麼時候像那些大老板一樣住在小洋樓裡,那才是真的紅了呢。”
誰知道喜寶竟然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沒說什麼就搖著頭走了。
她知道他為什麼不買小洋樓,不搬去更舒服的地方住,可是她不想說。
譚小福不理解她心中所想,忽然在後頭安慰起她來。
“你也不要氣餒,憑你現在的名氣,紅過他隻不過是時間問題,我也一樣,我早晚都要紅過他的!到時候等我搬進小洋樓,我——”
譚小福說著忽然臉一紅,不大好意思地繼續說道“我帶著你——我帶著大家一起住進去!”
喜寶沒有回應,他便追上去繼續問道“你說給報社寄匿名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啊?這種小人不揪出來,以後準是個禍害!”
喜寶歎口氣,也覺得這是個麻煩,“等等看吧,若真是見不得我好,早晚會露出馬腳的。”
譚小福點頭,又問“不過你說明天張老板要是看了報紙,會改變主意跟你們和解嗎?”
喜寶歎氣“儘人事,聽天命吧。”
她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如果對方仍不肯罷休,她也不畏一戰!
但張老板是識趣之人,他自始至終要的也不過就是一個台階而已。
如今喜寶在報紙上給足了他台階,他自然也想過自己的安穩日子,大家和氣生財,平分秋色嘛。
“這個小姑娘真是了不得,你看她多會說話?”
小麒麟拿著報紙走到張老板跟前,笑著給他讀道“不論是《女殺四門》還是《群英會》,都是非常好看的戲,我們身為京戲演員,所圖不過是為戲迷們精彩的演出,供大家一樂嗬。
至於什麼打擂台之說,都是有些人看熱鬨不嫌事大,瞎傳罷了。
我們之間並沒有這種說法。
張老板是戲界前輩,演出經驗豐富,與他合作的演員也都非常出色,《群英會》定是極好看的,我作為同行不能臨場觀摩學習,實屬遺憾。
最後,深切希望梨園界能夠百花齊放,展現前所未有之盛況。
我初來乍到,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日後若有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萬望前輩們海涵,多多教我才是。”
小麒麟讀得還有些激動,立時笑道“她這是在給您服軟求饒呢。您看要不要——”
小麒麟其實也有自己的擔憂,張老板前天打擂台慘敗,揚言要和大家再唱《群英會》,和五豐茶樓鬥爭到底。
結果角兒們都不願意來。
連他也是合約在身,不好三番五次地跑這邊戲院。
要是張老板肯消氣,就此收手,大家都輕鬆些,多好?
張老板豈能不知這個處境?
他早就後悔當初把事情鬨這麼大了。
如今一敗塗地,也不知道夢老板使了什麼手段,竟然連杜、林、李三位老板都不和他玩了,他這把可虧大了。
“哼,好話倒是全讓她給說了!這個夢麗珠戲唱得不怎麼樣,眼光倒是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