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將人往地上一丟,滿眼都是嫌棄。
“滾!”
一行人如蒙大赦,撒丫子就跑,卻把個被蘇雅望踢癱了的潑皮留在原地。
潑皮急得滿地大叫“臭小子!還不回來把爺爺抬走?一個個的,都不想那工錢了是吧!”
一場鬨劇終於結束,喜寶的臉上卻疑雲重重,她忽然想起之前給南方報投稿的那封匿名信,總覺得今天的這件事絕非巧合。
她心裡想著這件事,連唐曼茹和她說話都沒聽見,還叫唐曼茹又叫了她一次。
“劉老板?”
“嗯?”
喜寶回過神來,就見唐曼茹正對她笑。
“你我投緣,不知道有沒有興趣一起喝杯茶?”
喜寶這會兒心神還沒完全回來,便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傭人小香以為她是被剛剛的事兒嚇到了,忙站出來安撫她道“劉老板你放心,既然方才我家夫人放出話去,以後不管是誰想找你麻煩,都要在心裡掂量掂量的。”
喜寶這會兒並不清楚唐曼茹的傭人為何會有這種底氣,眼下的中國四分五裂,鬆江府更是如此,到處都是洋人的租界,朝廷能管控的地方寥寥無幾。
一個新上任的府台大人的家眷,就算能震懾得住杜、林、李這樣的土著,難道連洋人也能震懾得住嗎?
然而那家煙草公司的主人,就是洋人啊。
雖然潑皮再三表示此事與煙草公司無關,但那幕後主使既然能知道月份牌的事兒,就說明他一定與這家煙草公司有關。
她是到了很後麵才知道的,唐曼茹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底氣,是靠著權術。
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句話到哪裡都沒有錯。
換做平時,一個外地來的府台大人根本不會被本地土豪放在眼裡。
但是當洋人和土著都想在鬆江府擴大自己的實力時,府台大人的位置就會變得重要起來。
土著想要強大起來,需要府台的撐腰,洋人想要在本地做生意,不能再靠船隻大炮,也就需要府台大人。
看起來這個位置好像肉夾饃裡的餡兒,但肉餡才是肉夾饃的靈魂啊。
宋大人夫婦倆實在沒一個省油的燈。
不過喜寶倒是不介意和唐曼茹一起喝茶,她小時候不止一次被唐曼茹抱在懷裡喂茶果的。
所以一聽唐曼茹的提議,她便回頭吩咐小二道“去準備一壺茉莉花茶,記得放兩顆餘甘子在裡頭。”
小二聞聲去泡茶,小香卻在一旁驚訝問道“劉老板怎麼知道我家夫人喜歡喝餘甘子茉莉花茶?”
不怪她驚訝,唐曼茹雖然喜歡喝這種茶,但在外頭是從來不跟人一道喝的。
隻因有些人受不住餘甘子的味道,她不願人家被她連累。
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喜歡。
喜寶剛是聽說她要喝茶,自然而然地吩咐小二去準備,因為在她的印象中,每次唐曼茹來家裡,她娘都會這樣吩咐下人。
後來唐曼茹去了邊關,她偶爾想起當時的味道,也會叫人幫她泡的。
如今小香這般問她,她倒也沒準備說謊。
“哦,原來夫人也喜歡喝這茶嗎?我隻是忽然想起來,才叫人去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