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也是心疼師父的,便蹲下去,哄著宋有貞說道“那你要答應我,不能喝酒,更不能抽煙。”
宋有貞還是說話算話的,第二天一早不用喜寶催促,就自己準備好了東西和喜寶一道往醫院去。
從石灰窯出來,還要走一段路才能打到人力車,師徒倆便閒聊起來。
喜寶看宋有貞臉色憔悴,下意識問道“睡了好幾天的單人床,這會兒要和幾位班頭擠在一處,肯定不舒服吧。”
宋有貞抻著懶腰,打哈欠道“彆說,洋人的醫院就是這點好,地方倒是寬敞些。”
喜寶甜笑,道“醫院的大夫跟我說,您這個病就是住宿環境和飲食習慣不好引起的,就算以後出了院,也還要小心養著。這兩天我就叫文中君去看宅子,咱們如今條件好了,可以換間大點的宅子,起碼要叫幾位班頭能夠分彆有各自的屋才行。”
宋有貞心裡何嘗不想讓孩子們住得好些?
孩子們都日漸大了,擠在那麼多人擠在一間屋子裡睡覺,本來就不方便。
而且喜寶畢竟是個女孩子,石灰窯的宅子裡連多餘的茅房都沒有,洗漱條件也很差,她如今又這樣紅了,每天上門的戲迷那麼多,能換間好點的宅子,對她的安全也有幫助。
可是這畢竟不是他們幾個人自己的事兒。
“再等等吧,葉社長前幾日來信,說連子科又收了一批學生,正是用錢的時候。喜君紅了這些時日,不也沒提給自己換間大宅子的事兒?掙的錢全拿出來寄回去了。咱們也不好開這個頭。”
“可您的身體——”
“師父的身體,師父自己清楚。我也不圖能有什麼大富大貴,就圖你能出人頭地,達成心願。要是再多一點——”
宋有貞說著,忽然頓住了腳。
這會兒兩個人已經走上了大路,這裡是公共租界和華人區的邊界,路上有兩隊巡捕在巡邏,一隊是洋人的巡捕,一隊是國人的巡捕。
洋人的巡捕走過去時,身姿總是那麼挺拔,而國人的則正好相反。
宋有貞的眼眶不禁濕潤了一些,繼續說道“如果可以再多一點,我希望能夠出人頭地的不隻有你,還有我們的國家,希望所有的國人,以後見到洋人時,不必再卑躬屈膝,點頭哈腰。”
宋有貞說著,自己都覺得這像個笑話,下意識衝著喜寶靦腆一笑,道“你會不會覺得師父是有些癡人說夢?”
喜寶則搖頭,也看向那些走遠的洋人巡捕,道“會的,一定會實現的。因為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從哪跌倒的,就從哪兒爬起來!”
宋有貞住的洋人醫院,在公共租界的一條繁華街市上,名叫濟慈醫院。
喜寶與宋有貞共乘一輛人力車往醫院走,要穿過一個很大的廣場,每天都有人在這裡經過,購物,約會,談生意。
因此這裡也是一個很大的交通樞紐,聚集著各個車行的人力車,火力車,甚至是馬車。
喜寶他們才剛走到路口正要進廣場,卻被一輛火力車攔住了去路,因為司機正和打車的客人在路邊吵架,而那位客人是一個洋人。
喜寶坐在車上聽了個大概,大概是那位客人坐車不給錢,司機便揪住他不讓走。客人不依不饒,於是有司機的同行走過來,一起逼著那個洋人給錢。
洋人聽不懂他們的言語,麵容顯得有些慌張,正好一個路人從那裡經過,似乎會一些洋文,便主動過來給那人做翻譯。
喜寶擔心繼續這樣擁堵下去,會引來巡捕房的人,耽誤了宋有貞的救治,於是便與車夫商量,讓他繞道。
不想就在這時,那個洋人竟然從邊上賣肉的小販那裡搶走一把斧頭,砍傷了那個翻譯……
該事件化用了曆史真實事件亞齊夫事件,是中國人民全民反帝的一次大事件,有感興趣的可以去了解一下,但是我們必須清楚的是,國際形勢瞬息萬變,在國際關係上談情感就太幼稚了,大國之間沒有永恒的友誼,同樣也不應有永恒的仇恨,曆史是用來借鑒的,卻不應被當成是阻礙國家發展和建立良好國際關係的枷鎖。
嗯嗯,其實我在想,到底應該日更八千還是一萬,算了,看身體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