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李湘君都有點心動了,開口就道“那我要演個——”
“哎?”
艾靈芝卻把她攔住,皺眉問道“你什麼時候要唱?先說好了,下月初一可不行,我們都答應了要到府台家裡唱堂會的。”
喜寶不答。
李湘君與艾靈芝麵麵相覷,輕笑道“你該不會真的膽大包天定了這日吧?怎麼著?上次和張老板打擂台得了甜頭,這會兒連府台大人都不放在眼裡了?你可彆忘了你是因為誰的麵子才紅起來的。”
艾靈芝也沒了興致,冷哼道“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們也不可能幫你,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要麼改天,要麼免談吧。”
倆人說完就走了。
喜寶卻在思考另一件事。
她這陣子一直在擔心宋有貞的病情,確實把宋大人過壽這件事給忘得乾乾淨淨了。
剛剛艾靈芝一提起來,她就一下子打開了新思路。
當時唐曼茹為了開辦女學利用了她的初登台演出,那她想要更多人來聽她的戲,為什麼不能利用宋大人的壽辰呢?
於是她跟小二要了些紙和筆墨,寫了一張字條,連同一些錢一並交給小二,請他幫忙往府台走一趟,請唐曼茹過來。
不出一炷香的工夫,唐曼茹果然趕到。
她進來的時候眼睛都還是紅的,恨不得立即就給喜寶一個擁抱。
“孩子,好孩子!唐姨早就知道是你,你為什麼當時不認呢?”
喜寶看見她手裡還拿著方才她寫的字條。
“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
小時候唐曼茹教她這首詩,她總是調皮說成酥鴨,因為畫上的白鷺,真的好像水裡的胖鴨子,她每次背到這兒,都會想到蔣夫人做得香酥鴨,饞得直流口水,所以總會背成“一行肥鴨上青天”。
她想要引唐曼茹出來,於是就寫了這句話。
但她並不想與唐曼茹敘舊煽情,而是在她抱過來的時候立時讓開了身位道“唐姨,蔣歡歌已經救不活了,但更多的中國人還可以拯救,而你是可以幫到他們的人……”
艾靈芝和李湘君想破了頭也想不到,喜寶到底是踩到了多大坨的狗屎,才會說動府台夫人讓她們三家戲班在府台大人的壽辰上一起唱《滿江紅》。
要是知道會這樣,她們當時在飯桌上就把條件談好了。
這下可好了,被動了,到嘴的鴨子全飛了。
成喜寶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不止她們沒想到,就連尚雅班的人也沒想到。
這可是府台大人的壽宴,到場的可是整個鬆江府的達官貴人,公子小姐,甚至還有外國領事,這種大場麵,怕是連男伶都沒幾個能見識吧。
而且據說府台夫人是忽然改變注意的,說是要準備一台大戲,把事先打過招呼的幾家男伶戲班都退了,隻請了她們一家,現在就連艾靈芝和李湘君的戲班,都是她們的鑲邊了。
“大師姐,你快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啦,而且過了今天,我們尚雅班就是整個鬆江府最紅的戲班了,有府台大人撐腰,誰敢不給我們麵子啊?”
姑娘們都開心得很,隻有喜寶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在扮戲。
她甚至人現在已經在戲裡了。
嶽飛本由老生來應工,而老生並非喜寶的強項,好在她有些唱淨角的底子,花臉唱腔雖與老生不同,但也有相似之處,而且她在京城喜聯社時,偶爾也會去上葉榮臻的課,登台唱個老生倒不成問題。
但她要的並非隻是不成問題,而是一定要讓聽戲的人喚醒身體裡那部分沉睡的意識,那便是她一定要在今天唱這場戲的原因!
今天沒有了,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