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動的一雙手都不知道放哪裡,“這麼好的機會可彆被彆人給搶走了,我這就去買火車票,我買了火車票,我還要買船票,我得提前準備著,千萬彆在路上出岔子才行!”
文中君說著就開始忙碌起來,可是事情太多,他都一下子不知道該先忙什麼才好。
總之他太高興了,那可是丁墨香呀,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劇作家了,但凡能唱到他寫的劇本,就沒有不火的角兒。
要是喜寶一回北京就能唱到他寫的劇本,哪怕不是唱台柱,唱個四柱,也是了不得了。
再說那可是《石頭記》的連台本啊。
這在前朝都是禁書,每回戲班偷著演,都要得個滿堂彩的。
他忽然覺得如今沒了朝廷和皇上挺好的,不光女子能光明正大登台唱戲,連《石頭記》這種禁書都能搬到台上來演了。
文中君終於同意回北京,喜寶也總算鬆了口氣。
等到文中君出門,她便從枕頭底下摸出了蔣義甫的傳家玉佩,這麼多年她一直將她放在身邊,一刻也不敢忘記家族的仇恨來的。
她將那玉佩放在手中,默默在心底念道“宇文世科,等著接受大眾的審判吧,你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新政府收回了路權,許多地方的火車,都可以供老百姓乘坐,但仍舊沒有能夠從滬上直達北京的鐵路。
喜寶他們要回北京,得先乘坐京滬鐵路到南京下關,沒錯,這裡的京並非北京,而是南京。
到了南京下關,要坐船過江到浦口,那裡有條津浦鐵路,可以直達天津,之後再從天津坐火車到北京。
為什麼非要從天津中轉,而不能直接從浦口到北京呢?
因為不同路段的鐵路,修建的國家不同,軌道標準也不同,有些甚至都沒有連到一起。
即便是這樣,也還是要比坐海船快,坐船光在船上就要三天,還是要到天津,再加上從天津到北京的路程,那就更久了。
而坐火車的話,全程隻要兩天半。
想起上次來滬時在海上的噩夢,喜寶和文中君都覺得,國家能收回路權可真是好啊,至少回家變得更快了。
在天津下車了,喜寶並沒直接回北京,她叫文中君先回去找個住處,順便和翊坤班交接一下,商量她的包銀問題。
她自己則要去處理些私事。
一來她家人的墓地她是一定要去的。
二來宋有貞也葬在這裡,他在天津有宅子,過世前已經交代全留給喜寶,他也早給自己買下一塊風水寶地做墓地,這些事情,都是後來葉榮臻寫信告訴她的。
這兩件事兒,文中君都知道。
尤其第一件,當年劉鐵蘭收下喜寶,要領著喜榮生班去北京時,特意叫喜寶來墓地祭拜過,他們都知道她是死了娘,才被迫加入喜榮生班的,隻是不知她娘是誰而已。
四年沒回來,蔣家這塊小墓地竟然又多了幾座墳,喜寶仔細看過,是他叔嬸和堂兄弟的,立碑之人竟然全是蔣義甫……
說下連台本戲,就是隻一出很長的戲,要連著幾天接演才能演完,一般作為戲院的大軸子,放在最後來演,留下來得看的也都是資深戲迷,而且是一連幾日都要來看,落下一場,故事就接不上了。
《石頭記》也就是《紅樓夢》的連台本戲我這裡沒有考證,但是目前能知道的是民國時期確實編了幾出。
有《饅頭庵》、《俊襲人》、《黛玉葬花》、《千金一笑》、《平兒》、《晴雯》、《紅樓二尤》、《香菱》、《寶蟾送酒》、《黛玉焚稿》等。分屬歐陽予倩、陳墨香、童芷苓等劇作家編著。都是很好看的戲,大家有興趣可以搜來看看。
文中寫八本連台的《石頭記》,是作者自編,因是劇情時新編戲,不好把旁人的作品張冠李戴,所以如此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