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以曹桂英的名氣和地位,喜寶給她做四柱並不算委屈,可如今她大火了,邀請她的戲院又那麼多,曹桂英想要留她在戲班,也有些開不了口的。
喜寶則沒這麼多想法。
她如今這情況,除非自己組戲班,可女伶就那麼些,臨時組建哪有那麼容易?要麼技藝參差不齊,要麼心不齊,絕沒有從小在一起培養的有默契。
要是蘇雅望她們肯來,她自不用這麼發愁。
但這陣子蘇雅望才唱了幾天正角兒,在滬上出了頭,怎好再叫她來北京給她做四柱?
喜寶於是笑道“要是桂英姐願意收留,我給桂英姐做個四柱可好?”
曹桂英其實也正有此意,以前她們戲班也唱了不少戲,但範圍實在很小,多為旦角的獨角戲,遇到那《柳蔭記》、《蝴蝶杯》這樣的生行、旦行都很重的戲,雖也能演,但演起來總沒有旗鼓相當的感覺。
自從和喜寶合作之後,她就找到原因了。
非得是實力相當的演員一起演對手戲,感覺才對呀。
隻是這樣比較耗時的大戲,戲院裡也是不常演的,一個月有個回頂天了。
其餘時候,角兒們多唱折子戲,時間短,賺得錢也不少。
這種時候,就不需要倆人同時在台上。
所以她倒是真想到個法子,特意來找喜寶商量。
“是這麼回事兒,那喜相逢戲園原來唱日場的戲班,如今到彆處唱夜場去了。我們戲班裡幾個小丫頭想著多賺些銀兩,又苦於沒人能唱台柱。畢竟我的精力也有限。”
曹桂英說著,生怕喜寶誤會了她的意思,於是又解釋道“你可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咱倆日場夜場輪著來,你唱、一、三、五,我唱二、四、六,星期天就合體唱個大戲——”
她說著,忽又想到什麼,補充道“不過先說好,自己的場子自己負責選戲,另一方絕不乾涉,如何?”
這倒是個主意,算起來,曹桂英還有些吃虧。
喜寶和文中君自然沒道理不應,便把這個事兒給做成了。
這日喜寶唱日場,下了戲有些困頓,想著趁文中君還沒來,先在化妝間裡眯了一會兒,不想竟就睡著了,她是獨立的化妝間,平時也不大喜歡人打擾,梳頭的和管箱的也早叫她先放走了。
剛好文中君今兒被事兒絆住,來得晚了些,她便一覺睡到了大天黑,聽見外頭吵吵嚷嚷地才醒過來。
她這邊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出了化妝間,就見催戲的慌慌張張進來找曹桂英說話,結果一見到她就慌慌張張地跑了。
曹桂英的臉色也很不好,瞧見喜寶時還嚇了一跳。
“你這個時候怎會在這兒?”
喜寶打著哈欠,道“睡過頭了,今晚上唱什麼戲?”
她說著,自己打量起曹桂英的裝束,看出來是要唱《楊排風打焦讚》。
曹桂英卻與她訴苦道“彆提了,漫薑這幾日也不知在鬨什麼彆扭,今兒又玩失蹤,催戲的往她家跑了幾趟,愣是沒尋到人。戲馬上要開場了,我看今晚的夜場,怕是要亮紅燈了。”
沈漫薑是翊坤班另一位搭班的角兒,坤角兒中少有的淨角兒。
如今政府雖然允許女子登台唱戲,但依舊不叫男女同台,因此淨角兒在坤班裡是很吃香的,喜寶來之前,漫薑算是翊坤班的二號人物。
聽曹桂英這麼一說,喜寶倒是有些明白她在鬨什麼彆扭了。
這會兒催戲的又回來了,還一副哭喪著臉道“曹老板,其實我找著沈老板了,不過她叫我給您帶句話,說是這戲班有她沒劉老板,有劉老板就沒有她,她叫您立馬做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