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寶打斷了杜漫薑的話,看著她說道“到底是誰在說假話愚弄你們,相信警員先生自有判斷。”
曹桂英原本不想把實情鬨大,戲開場之前,她還想著先把戲唱完了,再去找杜漫薑談談,儘力挽留來的。
沒想到她竟然這般極端,做出這等蠢事。
她可以容忍有人掙位分,但絕不能容忍豬隊友。
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
所以她也不再勸杜漫薑,反而慫恿警員道“是啊,警員先生,要是待會兒證實了有人誣告,您可得給我們做主。我這一場戲沒唱完就被人攪了局,可是損失了不少錢的。”
聽到這裡,杜漫薑一下慌了,方才在戲台下頭離得遠,她確實沒瞧出來,可是眼前人說話的聲音,真的很像喜寶啊,而且這人看她的眼神兒——也太像喜寶了吧。
她一想到這兒就沒了底氣,立時跟警員道“警員先生,我不告了,這件事就當我沒說,你們把她們放走吧。”
“搞什麼?這裡是警察廳,豈是你說告就告,說不告的地方?給她打盆水,現在就驗,要是證實你誣告,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警員才沒那個閒工夫管他們之間的恩怨,他們隻知道這趟警肯定不能白出,不是被告的給錢,就得舉報的出點血。
水很快打了過來,喜寶按部就班地洗乾淨了臉,露出真容,轉過身來。
原本威風凜凜的一張大花臉,一瞬間便成了一張清純靈動的明豔小臉,看得警員都呆住了。
與此同時,那個剛從廳長辦公室出來的年輕人也跟著愣了一下,他流連風月場許多年,見過的女子沒上千也有數百個,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奇特的美人。
竟能集明豔、靈動、可愛、睿智、清冷等無數美好的詞彙於一身。
讓人隻看一眼就覺渾身清爽,仿佛周身的濁氣都被淨化了一般。
警員也是看呆了,但並不是什麼人都是見色忘利的情種,他很快便恢複了理智道“既然是誣告,那你們就各交五十銀元走吧。”
“各交五十銀元?”曹桂英懵了,“長官,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們是被誣告的,為甚還要交錢?”
警員輕哼一聲道“誣告?她誣告你,你找她去啊,這裡是警察局,我們好好地上著班,為你們這點破事兒辛苦一趟,連個茶錢都收不得嗎?”
“你——!”
曹桂英還想再說話,喜寶卻扯了她衣角,自己對警員先生說道“警員先生這般辛苦,茶錢自然是要給的,不過我們還在戲上就被您帶來了,身上實在沒什麼錢,還請借用一下電話,我打給我朋友送錢來。”
“嗬,你這朋友還挺有錢的,家裡還裝得起電話?”
警員隨口一說,心裡有些後悔,五十銀元太少,剛才應該多要些才是。
喜寶則笑著點頭道“也不是他家,應該是他住的地方有,他是來京師大學堂求學的,名叫張柏霖。不知道警員先生能不能幫忙接一下京師大學堂的電話?”
張柏霖雖是來自滬上,但自小遊學北京,在當地很有名,被稱作京城四傑之一。
喜寶篤定警員不會不認識他。
果然那警員一聽到張柏霖的名字,立時有些慌了。
而喜寶沒注意到的是,不遠處站著的那個青年,也跟著走了過來,隨口向警員問道“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