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宇文世科繼續捋胡子,“毫不遜色。”
宇文世科這會兒心裡是真的美,他從前實不明白為何老祖宗和皇上那麼寵戲子,如今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一瞬間就明白了。
因為都是最好的,最好的戲子,最好的戲,隻為了討好他一個人。
這種感覺簡直不要太爽快。
他正沉浸在這種得意之中,身邊一位官員則笑著說道“梅畹卿美則美矣,但終究是個男兒身,摸不得,碰不得。待會兒上來的劉喜寶,那才是,啊哈哈哈!”
一聽到喜寶的名字,宇文世科的臉都沉了下來,輕哼道“一個戲子而已,仲庭兄這般模樣未免太失態了些。”
沈仲庭也不反駁,手掌在宇文世科麵前擺了擺,笑道“你也不用說我,待會兒你看過就知道了。”
《花田錯》是由老生應工的宋家老爺先出場,稍稍講明故事背景,然後便由下人請出小姐宋玉燕來。
原本喜寶想找曹桂英來演宋玉燕,但曹桂英看出來今日是喜寶做主角,不願來做綠葉,便派了江小山來演。
江小山資質平庸,從前在戲班裡也常做綠葉,演起宋玉燕來還有些小家子氣。
宇文世科不認得喜寶模樣,也不知道她演什麼,一見個女藝人上來,又是個小姐模樣,便以為是喜寶,禁不住嘲諷道“就這?仲庭兄怕不是家裡管得太嚴,女人見的少了吧?這也算絕色?”
“這個可不是劉老板,劉老板今兒應工的是丫鬟春蘭。另外沈伯伯,如今是新世界了,劉老板更是摸不得,碰不得的。”
宇文良苦等半晌,終於等到了喜寶的戲,聽著宇文世科貶低喜寶,忽然就為她說起話來。
宇文世科於是更加不悅,臉一下子冷下來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宇文良人都嚇傻了,後背直冒汗,小臉直接白到沒了血色。
“孩兒——孩兒——”
最後還是宇文克給他解圍道“爹爹不要嚇他了,這位劉老板可是現如今北京城最紅的女人,報紙上到處都是她的報道,阿良想不認識她都難吧。”
韓氏也是怕宇文世科發火再遷怒小兒子,一邊在心裡恨小兒子不爭氣亂說話,一邊還要替他打圓場。
“對對對,我在報紙上也看過兩三次來的,這個劉老板確實很有名。”
還有彆的客人在,宇文世科當然不好發火,便將此事壓了下來。
隻有一直默不作聲的宇文定暗暗勾唇。
才沒有。
他沒有一日漏看過送到家裡的報紙,喜寶的名字雖然經常上報紙,但她再沒登過照片。
他的好三弟竟然連喜寶演什麼都一清二楚,說明兩人一定很熟。
而且他還看得出來,宇文克也一定知道些什麼。
宇文一家子正各懷鬼胎之際,喜寶應工的春蘭終於被請上了台。
她一出場便伴著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震得宇文世科想不朝戲台上看都難。
可隻這一眼,他那手就在胡子上沒拿下來過。
“這個人,難道就是劉喜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