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寶得了失語症的消息傳開才不過小半年,她這裡已是門前冷落車馬稀,許久沒人登門了。
再說喜寶如今還在孝期,大過年的,誰願意往這裡來沾晦氣?
喜寶本人又是那副樣子,文中君心情不好,便連年貨都沒有準備,隻想著湊活著過一日算一日得了。
好在喜寶從前生意做的不錯,即便不唱戲,每月還有進項,也夠他們一家人過活了。
這會兒聽見腳步聲,也沒往這處想,隻催促著兩個小丫鬟快些點做事,好關門進屋守夜,這大雪的天,活活凍死個人。
直到梅子瀾走到他跟前,再也不動彈,他才認出來時他,那會他文中君彆提有多高興了,一把將人抱住,久久地不願鬆開。
就好像死去已久的生活,終於又有了新的盼頭。
就算彆人都不行,梅子瀾一定能說動喜寶的。
他了解喜寶,她對梅子瀾很不一樣。
梅子瀾確實很不一樣,他一不勸喜寶想開點,二不逼著喜寶吃飯,他甚至都不跟喜寶說話。
隻是喜寶在哪兒她就在哪兒,喜寶不開口說話,他也不說話,喜寶不吃飯,他也不吃,他就靜靜地坐在喜寶身邊,感受著她的悲傷,分擔著她的悲傷。
直到有一天,倆人又一起坐在小院裡看了一天雪,文中君終於繃不住了。
“喜寶,老板!祖宗!你就算不考慮自己,你也考慮考慮他梅畹卿吧,他到底做錯了什麼?要陪你一起餓著?他不欠你的吧?人家大老遠跑來陪你過年,你作為主人好歹招待一下,儘下地主之誼,更何況他可是梅畹卿啊,你最最親愛的親人,你當真想讓他跟著你一起餓死嗎?”
喜寶像是被罵醒了一般,忽然偏頭看向梅子瀾,兩天沒怎麼進食,他確實有些沒力氣,不過他向來很有耐心,他願意等喜寶跟他開口。
可喜寶這次還沒開口就先哭了,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流,啪嗒啪嗒掉落雪中,很快凝結成冰。
梅子瀾便有些慌了,心灰意冷的喜寶,他小時候見過一次,那一次,他賭上自己對她的全部了解,成功將她解救。
可那次她沒有哭啊。
梅子瀾的眉間抖了三兩下,忽然俯下身去,捧起一把雪來,纖細好看的手指在他不大清晰的回憶控製下,略顯得有些笨拙。
過了一會兒,他捧起一個雪娃娃,遞到了喜寶的麵前,努力露出微笑道“我小時候有人跟我說,有一種雪娃娃,三千年才會出現一次,要是有人能遇見,它就可以實現他的任何願望。”
他說著,還學著喜寶當時的樣子,努力讓自己笑得很燦爛,“你真的很幸運,竟然給你遇見了。”
“噗——”
喜寶想起來這是當初梅子瀾被葉榮臻說破了身份,一個人躲出來傷心時,她安慰對方的話,終於被他逗笑,卻仍舊哭著說道“你為什麼會來?我是個不祥的人,誰遇到我都會倒黴,你回去吧,以後不要子再來找我了。”
“胡說!”
梅子瀾有些生氣了。
“你怎麼會是不詳之人?要是按照你的說法,那我出生前父親病故,母親也為了養育我積勞成疾,年紀輕輕便離世,我師父是我的伯樂,卻最終為我的事精神失常身體欠佳,這世上的人除了你,我一個想要親近的朋友都沒有,我是不是更是不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