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處看去,就可以看到項氏眾人宛如一支簡易軍隊,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立刻以項梁為箭頭,項羽、項莊為兩處犄角組成一個應敵陣勢!
出了門,便有兩輛馬車。
和宅邸一樣,兩輛馬車都是十分普通。
項梁上了前麵一輛馬車,項羽、項莊上了後麵的馬車。
項莊坐在馬車中,感受著路麵的顛簸,有些不滿的說道“兄長,你說我父為何就不願意弄兩輛好點的馬車,這車駕如此老舊,顛死人了。”
項羽聞言,腦海之中不由想起了昨日記憶碎片之中那種四個輪子能坐人的鐵皮殼子。
總覺得那個鐵皮殼子的速度挺快的……
項羽收回心思,淡淡道“莊弟,你是不是最近又看上哪一戶人家的女子,想要用馬車載著她出去顯擺了?”
項莊的臉色唰一下變得通紅,期期艾艾道“兄長,沒、沒有這種事,我隻是覺得、覺得……”
項羽看著項莊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拍了拍這個弟弟的肩膀。
“等到今日之事畢,我和你去找項伯,他應該有辦法。”
項莊大喜過望,笑道“還是兄長對我最好了!”
項羽微笑不語,目光看向前方。
馬車出了吳縣城,一路朝著西北而去。
一路上人潮洶湧,許多吳縣百姓麵帶雀躍表情,紛紛攜家帶口,朝著同樣的方向而去。
始皇帝今日渡江而來,是每一個吳縣人都知道的事情。
半日之後,震澤(太湖)到了。
眼看就要抵達湖邊,突然前方人潮圍攏,擋住去路。
項梁皺眉,對著後麵馬車的項羽道“羽兒、你帶莊兒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項羽聞言應諾,帶著項莊跳下馬車,進入人群之中。
人群雖然密集,但兩人身軀健壯,輕而易舉的推開眾人往前,有人想要發火,但回頭一看項羽項莊兩兄弟高大威猛的模樣,頓時乖乖噤聲。
片刻之後,兩人擠到人群最前方,發現原來是一輛馬車被一群人圍住去路。
一名書生正站在馬車前方,對著包圍馬車的一群人冷冷的說道“怎麼,難道會稽郡中官吏之子便是這副德性,竟然敢當街調戲良家婦女了嗎?”
項莊看了一下馬車,輕咦一聲,然後道“那好像是虞氏的馬車,這馬車中人居然不露麵,可能是虞氏之女。”
項羽嗯了一聲,目光則落在了包圍馬車那群人的領頭者身上。
此人坐在一輛由兩匹代地黑色駿馬所拉的馬車之上,同樣是寬袍大袖深衣,但衣裳的顏色卻是更符合秦王朝禮製的黑紅相間,頭頂法家獬豸冠,一臉倨傲。
“殷意?”項羽不由皺眉。
殷意,會稽郡太守殷通之子,好吃懶做,在會稽郡之中屬於頂級惡少。
至於虞氏,雖然也是會稽郡之中的一個勢力不小的家族,但和太守這種天子任命的“土皇帝”相比自然是差遠了。
攔在虞氏麵前的那年輕公子項羽倒是沒見過,不過此人穿著一身韓國故地服飾,想來應該是從中原韓地來的,被虞氏收為門客的士人吧。
項羽拉了一下項梁的袖子,淡淡道“走,回去。”
項莊有些吃驚,道“兄長,這殷意又在欺男霸女了,我們難道還是不管?”
項羽冷冷的道“秦國人在我楚地作威作福也不是第一天了,隨他們去,總有一天再給他們算算這個總賬!”
項莊無奈,隻得跟隨項羽離去。
兩人剛走幾步,殷意那猶如公鴨嗓一般得意的聲音便想起了“你這張氏小子給我滾一邊去,休要礙事!
車裡的虞姬聽著,若是你現在識相出來侍奉公子,那你們虞氏便得可脫一難。
如若不然,虞氏抄家滅族便在眼前,爾自思之!”
聽到這番話,項羽的身體突然一震,腦海之中又一個記憶碎片浮現出來。
“《史記·項羽本紀》……有美人名虞,常幸從;駿馬名騅,常騎之。於是項王乃悲歌忼慨,自為詩曰“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項羽站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