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忙道“喏。”
父祖戰死,楚國滅亡之時項羽才隻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是項梁一路將項羽撫養長大,對於這位季父項羽心中一直都是極為敬重的。
項梁歎了一口氣,道“罷了,我直接和你明說罷。張子房來到會稽半月有餘,老夫豈能不知?會稽各大家族他都走了一遍,希望有人能夠幫助他刺殺趙政。但如今秦國並有天下二十年,秩序已然穩固,隻要趙政在世一日,又有誰敢輕舉妄動?”
項羽聞言,不由吃了一驚,道“那張子房方才為何否認?”
項梁摸著頜下胡須,嗬嗬一笑“那是因為他知道我們項氏不蠢!老夫當然巴不得趙政死,但這麼多年來想要刺殺趙政之人不知凡幾,又哪裡有人成功過?也隻有虞氏那群蠢貨海匪,不知死活的跟張子房走到一起,遲早也是要和以前那些張子房的合作者一般,落個身死族滅的結局!”
項羽愣住了。
項梁的話還在繼續“羽兒啊,你彆看那張子房似乎和你一般年紀,其實他乃是項伯的同齡人,比老夫也小不了幾歲!此人多智而近妖,若是沒有必要的話不要和他走在一起,不然什麼時候被他賣了也不知情。我項氏反秦之路理當由我項氏獨力行之,如此才是上策,你明白嗎?”
項羽愣愣的點頭,心中卻想起了不久之前腦海之中的那句詩詞。
虞兮虞兮奈若何……
難道,她並不是這個虞姬?
就在項氏叔侄坐在馬車上交心而談時,不遠處一個極為偏僻的湖畔,張良飄然而至。
一輛馬車就停在湖畔,若是項羽在此,定然就會認出這馬車乃是之前被自己解圍的那一輛虞氏馬車。
馬車旁,虞氏老管事朝著張良恭敬行禮“子房先生。”
張良微笑點頭,道“細君可歸來否?”
虞氏老管事正打算說話,突然一陣嘩啦水聲響起。
一道倩影緩緩自水中站起。
隻見此女身著一襲潛水勁裝,將整個美好的身材曲線完全映襯出來,一雙筆直修長的腿更是引人注目,看上去猶如一隻蓄勢待發的雌虎,給人一種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須眉之感。
她便是虞氏之女,虞姬。
張良微微一笑,朝著女子行禮“不知細君此去可曾順利?”
說話間,張良不動聲色的朝著虞姬腰間的那把匕首看了一眼,發現上麵未有任何血跡,不免有些失望。
在虞姬身後,陸續又有幾道身影從水中浮起,看起來應當都是虞姬身邊的隨從之人。
虞姬攏了攏身後紮起來的長發,吐掉口中的蘆葦管,朝著張良還了一禮“張先生,我等出發的時間確實晚了一些,那暴君身邊護衛實在眾多,小女子實在是找不到什麼機會能夠出手。”
張良嗬嗬一笑,道“無妨,我等且先回去好好商議一番,再從長計議吧。暴君還會呆在吳縣幾天,也未必就沒有機會。”
一旁的虞氏老管事忙道“小姐還請速速上車,莫被他人發現了蹤跡。”
虞姬點了點頭,朝著身後的幾名隨從道“你們先護著子房先生在附近等候片刻,一會自有人來接應你們。”
幾名隨從紛紛應是。
囑咐完之後,虞姬邁步上了馬車,一片滴答水跡沿著她的步伐落在地上,很快被吸收不見,隻留下了一串腳印。
馬車緩緩離去,隻留下張良一聲幽幽歎息。
“這該死的殷意,壞我大事!”
突然,張良的話音頓住,目光落在兩輛剛剛從不遠處道路駛過的馬車之上。
那正是項氏的馬車。
幾秒鐘的沉默之後,一絲笑容從張良臉龐浮現。
“或許……也不是隻有虞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