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項羽就這麼眼巴巴的看了三天海,和其他人一樣一無所獲。
第三天的晚上,即便是距離王帳的距離極遠,但項羽依然聽到了來自王帳之中的咆哮聲。
又過了一會,郎中令蒙毅帶著幾個人,還有一具屍體走了出來。
蒙毅走到項羽麵前,突然停下,將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塞到了項羽手中。
“找個杆子掛起來,陛下說了,一定要讓鳥雀啄食,不能讓野狼叼了去。”
項羽吃了一驚,差點將人頭摔落在地“這、這是誰?”
蒙毅冷冷的看了項羽一眼“下次再問這種問題,領軍棍二十。”
項羽這才想起來,在很久之前季父項梁教導軍規時說過的一句話“上司有命,但為,不問。”
冒著成山的海風,項羽在黑夜之中奮力攀爬,將這顆人頭掛在了最高的旗杆上。
海邊的鳥雀還是很給力的,第二天項羽起來再看的時候,發現那顆頭顱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麼肉了。
至於頭顱的身份,則是雖然被各種欺負,但消息還算靈通的董翳去打聽之後回來告訴項羽的。
“那是一名方術士,他們說海邊有大魚阻擋了徐福的去路,導致徐福在海中翻船了。還說成山這邊有魚王,隻要陛下至此,三日之內魚王必然受王氣吸引而來,隻要射殺之,將來大秦東出大海尋仙的路線便再無阻礙了。”
項羽一邊聽,一邊點頭。
很顯然,所謂的魚王並沒有出現,既然取不到魚王的腦袋,那麼方術士的腦袋自然就沒了。
王離的聲音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還楞著乾什麼?禦駕馬上出發了。”
在大秦的最東方沒有看到魚王,同時徐福似乎也徹底沒戲了,這讓皇帝陷入了暴怒之中。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隔三差五的就有一名方術士被斬首,掛在海邊最高的旗杆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向那位傳說中阻擋了大秦東海航線的魚王示威。
又過了好些天,腄縣到了。
皇帝的禦駕並沒有進入縣城,而是直奔海邊。
項羽站在海邊,注視著北方的地平線,發現能夠看到一座島。
“那是什麼島?”項羽問道。
“好像是叫做之罘島。”董翳答道。
項羽正待說話,突然心中微微一動。
久違的《史記》又一次在項羽心中浮現了。
依然還是那篇《秦始皇本紀》。
“……至之罘,見巨魚,射殺一魚。遂並海西。
至平原津而病。始皇惡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
上病益甚,乃為璽書賜公子扶蘇曰“與喪會鹹陽而葬。”
書已封,在中車府令趙高行符璽事所,未授使者。
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平台。”
片刻之後,這本《史記》緩緩消失。
項羽瞬間失態。
如今已經是五月末,七月丙寅……那豈不是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