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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際天,有二十四個小時。
工作十三個小時,睡眠四個小時,從早晨八時開始,除去零碎休息的時間,工作到晚上十一時,睡前冥想一小時,閱讀一小時,淩晨一時入睡,在淩晨五時起床。
淩晨五時,到早晨八時,這段時間是屬於他自已,可以隨意分配放鬆,他可以喝一杯高濃度提純咖啡,再瀏覽瀏覽星際新聞。
原本應該如此。
地球時間淩晨0446
安澤裡一下睜開酸澀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視著天花板,發酸的眼眶又沉又酸又乾燥,就像乾涸的幾十天沒有降落一滴雨的沙漠。
空曠的白色房間一片漆黑,灰色的水銀地麵微微反著光。
他的機器人正充著電,眼珠一明一滅的閃著紅色的微光,身子歪倒在床頭櫃邊,顯然還沒有醒來。
星際遙聯一直響個不停,睡眠不足導致的起床氣也依舊讓人煩躁。
安澤裡的目光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直到星際遙聯響了半分鐘,才嘖了一聲,耷拉著眼皮,悄無聲息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巨大的熒光屏幕立刻成像在眼前一米半的半空中。
安澤裡看著屏幕上的來自赤海星狸琥,眼皮動了動。
他不想接通,但是遙聯就像是與他比賽耐心一般,依舊鍥而不舍的響著,半分鐘之後,他放棄了。
等待接通的字母畫麵消失,熒光屏幕一暗,顯現出畫麵
一張帶著護目鏡的巨大的臉,直懟在了屏幕前。
金橘色長發,牛仔藍的工裝背帶褲,顯眼的黑色甲油,以及笑嘻嘻的臉。
對麵的精神奕奕,更加襯托的他無精打采。
安澤裡看到這張臉就覺得眼睛更痛了,“狸琥,你能把護目鏡摘了再和我說話嗎”
“哎”被稱為狸琥的青年似乎絲毫都沒有察覺到他話語裡的冷意,摘下了護目鏡,笑嘻嘻地抬起手,敬了個禮,“早上好”
狸琥,原守護軍機甲操作師,現赤海星駐紮維安師。
也是他的好友,嗯,唯一的。
“你乾什麼這個時間點打遙聯給我”
安澤裡按了按鼻梁,隻覺得因為睡眠不足頭更痛了,“你以為現在是幾點”
然而狸琥根本就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他貼近鏡頭,睜大了翠綠色的眼睛,語氣興奮。“安,那個遊戲是先在你們那邊發行的吧”
安澤裡的眉頭皺起,“什麼遊戲”
“青澀回憶校園啊”狸琥的聲音迅速提高,“現在最火爆的遊戲啊我今天早上起了個大早,做宙艦到中央星來買的啊”
他不可置信的瞪圓了眼睛,“不是吧明明先入手了,你完全沒有玩的是嗎”
安澤裡揉著太陽穴,“那不是我自己買的,是之前工作過的公司送的,所以我才去領了。”
他大概想起來,狸琥說的是什麼遊戲了。
在還沒有進入大行星時代,沒有開發出這麼多星球以及人造星之前,人類都是在地球居住的。
但之後,因為環境變遷,加之各種天災,地球人便開始嘗試向其他行星遷移。
其中的過程雖然不清楚,但顯而易見的,他們成功了。
在科技不發達的年代,他們居然能夠成功遷移其他星球,人類的智慧是多麼的可敬可歎。即使在浩瀚的宇宙中,個體的存在顯得如此的渺小,永恒的智慧卻永遠在熠熠發光。
在科技高度發達,機器人基本已經全方位覆蓋一切流水線,全民娛樂化的星際年代,人類無比懷念曾經的母星。
雖然時至今日,地球時代已經接近於史前,隻有部分的文物殘留下來,地球已經接近傳說,但人類對於地球的憧憬和向往從來沒有消散,以至於掀起一股地球熱。
隻要沾上地球相關,或者帶上些地球元素,星際人就會狂熱的花錢。
比如說,現在眼前,就現成的,有一個。
“攻略人物居然隻有六七個哎”狸琥從背包中掏出薄薄的正方形遊戲盒,翻來覆去的打量,興奮地眼睛閃閃發光,“我還從來沒有玩過這種指定了攻略對象的遊戲呢”
畢竟到了這個年代,遊戲主打的都是高隨意性和高自由度了。
簡單來說,就是進入虛擬全息遊戲後,視線內所能看到的所有人物,全都能任你攻略。
安澤裡原本對這個遊戲並不上心,聽了狸琥的話之後,更加不感興趣了。
這不就是製作方減少工作量糊弄人嗎隻有六七個攻略對象,交給現在的遊戲架構師,十分鐘不到就能整出一個來。
這樣簡陋的遊戲,簡直匪夷所思。
“才不是這樣,這和由架構師設定好框架,然後讓機器批量合成產出的角色才不一樣”狸琥將雙手交握於胸口,“這幾個角色可都是有劇本師專門量身定製劇情,要按照情節點來攻略的”
他上挑的狐狸眼閃閃發光,“你不覺得有種命定的宿命感嗎”
絲毫沒有感覺到。
“還有,這個遊戲甚至沒有動態畫麵哦”狸琥用力將盒子放在桌麵上,抱著後腦勺笑嘻嘻,“隻有立繪立繪你懂嗎連眨眼都做不到的紙片人哦”
安澤裡“”
“他甚至不能直接在智腦裡讀取操作哦,而是必須要把這個遊戲碟片插進這個主機裡才行。怎麼樣,很繁瑣吧。”
安澤裡已經不知道這家夥是在真情實感的誇還是在陰陽怪氣了。
“我真的無法理解,居然有人能夠提前入手這個遊戲”
狸琥說著說著,目光開始往他身上飄,“卻不去玩的。”
“一個成年人應該擁有最基本的自製力吧。而且我需要工作的。”
安澤裡實在不想繼續聽這個狂熱的地球迷絮絮叨叨什麼遊戲之類的了。他今天早上為這種毫無營養的對話耽擱的時間已經太多了。
“就你那個一天做十三個小時的工作嗎”狸琥輕輕的嗤了一聲,皺了皺鼻子。
“已經快五點了。”安澤裡懶得理他,掃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時間點,“我要開始準備了。”
他走到窗邊,將整個手掌貼在玻璃上。
毫不透光的漆黑玻璃褪去顏色,黑幕落下,整麵牆的玻璃全變透明,清晨的陽光灑落地板上,並不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