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箕在等最後一刻,殷掠空也在等最後一刻,等著等著,兵分兩路不成的黃芪肖和照壁到了。
當然,東箕知曉,殷掠空不知曉,禁衛軍亦不知曉。
東箕匿於水井一牆之隔的牆根暗處,出於武者的警覺,黃芪肖和照壁從她身後的方向逼近水井這邊時,她回頭看。
定睛看清來人是誰之後,她果斷做出選擇。
照壁她不在意,黃芪肖她就不得不在意了。
黃芪肖是毛公子的師父,黃芪肖一見到水井這邊的陣仗,為了救毛公子定然會不顧一切地現身,但一現身,事後寧貴人之死暴露,黃芪肖此錦衣衛最高首領必定脫不了乾係。
黃芪肖有麻煩,毛公子不會坐視不管,等同於毛公子有麻煩。
這個結果,大小姐一定不想看到。
幾近於黃芪肖和照壁來到與東箕所在位置相距不足一丈的院牆下,隱蔽於院牆下,悄悄往水井那邊的情況看了個大概之際,東箕主動暴露位置,跳上院牆快速行走。
她還不忘回個頭,挑釁地看了一眼水井邊的一小隊禁衛軍。
而後,腳尖迅速輕起輕落,過了一棵又一棵的槐樹。
“追!”禁衛軍小隊隊長大吼一聲,帶著人火速追上去。
把剛到的黃芪肖和照壁看了個目瞪口呆。
兩人幾近是腳尖剛沾地,呼吸還沒調整放勻,就有個黑色身影咻一下從他們眼前射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剛映入他們眼簾的水井邊的一小隊禁衛軍便被那黑衣蒙麵人給引走了?
照壁:“那井……”
黃芪肖:“……看看。”
他尾音剛落,他和照壁四隻眼睛就看到殷掠空從水井冒了出來。
黃芪肖:“!!!”
照壁:“???”
殷掠空鬼鬼祟祟地先冒出個腦袋,雙眼透過井沿觀察外邊的狀況,發現禁衛軍真走光了,她籲了口氣兒,手腳並用,麻利地從井裡爬了出來。
未想鹿靴剛落地,後領便教人跟拎雞仔似地拎了起來,她反應也快,攥拳就往後掄,結果被格擋了。
掄拳的過程當中,她的半個身子側過去,看清了拎她後領的人是誰:“……師、師師父?嗝!”
方將想拚了命跟禁衛軍一搏,她都沒緊張到結巴,此時此刻的當下,她不止說話結巴,還打了嗝。
熟知自個兒徒弟德行的黃芪肖無奈地歎氣兒,撤掉格擋的手臂之外,還改守為寵,慢慢化成掌心輕柔地拍在殷掠空的後背上。
往常嬌徒打嗝,隻需往後背拍兩下就好。
他乾得駕輕就熟,力道位置俱掌握得很好,輕拍兩下之後,果不其然,就沒再聽到嬌徒打出第二個嗝出來。
照壁在一旁看得暗暗默想:有他家主子和錦衣衛最高首領如此寵著護著,怪不得弱弱的毛僉事竟敢這般膽兒肥了。
殷掠空收回拳頭,眉開眼笑地道:“師父真好!”
又往旁邊一看:“你怎麼也跟著來了?”
照壁麵無表情,他不想開口,但想到他家主子,想到眼前此人以後十足十是女主人,他抿了抿嘴:“找你。”
殷掠空哦了聲,又眉飛色舞地看著自己的好師父:“師父怎麼來了?”
黃芪肖從初筠宮一路找到禦花園,在知曉三隊禁衛軍齊頭迸進到禦花園巡邏的前提下,從非霧口中得知自家徒弟在禦花園的具體位置,他又一路飛奔過來,這個過程,他就怕他晚到一步,見到的會是不可挽回的場景。
眼下……
……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