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在夏文曜的招呼下,在客廳一側的沙發上落座。
夏家的客廳布置得典雅而不失莊重,古色古香的家具與牆上懸掛的名人字畫相得益彰,處處都彰顯著這個中醫世家深厚的文化底蘊。
“小陳啊,我可是早就聽聞你的大名了。”夏文曜端起茶幾上的茶杯,輕抿一口,目光溫和地看向陳陽,“洪亮沒少在我麵前提起你,嶺南那一場中醫交流會,你可是大放異彩,讓不少人都為之驚歎。”
陳陽謙遜地笑了笑,道:“夏老過獎了,我不過是運氣好,遇到的病症恰好有所了解,和各位前輩相比,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年輕人不驕不躁,難得啊。”
夏文曜讚許地點點頭,“我看了交流會的資料,你在針灸、正骨、方劑等方麵都展現出了極高的水準,尤其是你對‘鏡麵人’患者的診治,更是讓人眼前一亮。能不拘泥於表象,從中醫的整體觀念出發,抓住病症的本質,這份悟性和功底,同齡人中鮮有人能及。”
不得不說,夏文曜對陳陽的評價相當高了,言語中也很是欣賞。
夏洪亮在一旁聽著爺爺對陳陽的誇讚,心中都不免有些小小的“嫉妒”,說實話,從小到大,夏洪亮還是第一次聽夏文曜在他的麵前誇彆人。
畢竟以夏洪亮的天賦,能讓夏文曜誇獎的外人真不多。
當然,夏洪亮也不得不服氣:“爺爺,陳醫生可不僅僅是中醫厲害,昨天在肝移植手術中的表現,更是驚為天人!”
“哦?”
夏文曜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向陳陽,“我倒是聽說了,你一個中醫,竟然在肝膽外科手術中發揮了關鍵作用,這其中的緣由,能否和我詳細說說?”
陳陽便將自己參與手術的過程,從如何發現手術中的各種問題,到運用所學知識和技能進行處理,一五一十地向夏文曜講述了一遍。
在講述的過程中,陳陽刻意避開了係統相關的內容,隻強調自己平時對西醫外科知識的學習和鑽研,以及在實踐中積累的經驗。
夏文曜聽得十分專注,時不時地點頭,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等陳陽講完,夏文曜才笑著說道:“小陳,你的這種學習能力和應變能力,確實超乎常人。在中醫領域深耕的同時,還能在西醫外科有所建樹,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我也有一些擔憂。”
“請夏老指教。”陳陽認真地說道。
“中醫和西醫,雖然都是醫學,但理論體係和思維方式有很大的不同。你同時涉足這兩個領域,若是不能將它們融會貫通,很可能會陷入混亂,反而不利於醫術的精進。”
夏文曜語重心長地說:“我見過不少試圖將中西醫結合的醫生,但真正能成功的寥寥無幾。你有這個想法和行動是好的,但一定要把握好其中的度,找到適合自己的融合之道。”
陳陽聞言為之一凜!
其實在前來的路上,陳陽一直在猜測夏文曜想要見他的目的。
是因為夏洪亮?
亦或者因為彆的?
這會兒,陳陽終於有點明白了,夏文曜想要見他,可能和他做肝膽外科手術有關,夏文曜是想要提醒他,不要走偏了路。
像夏文曜這種名老中醫,無論有什麼私心,但是在大義上,多半都是過的去的,中醫世家,肯定有著為家族著想的心思,但是也有著對杏林的擔憂。
陳陽年紀輕輕,水平了的,凡是了解陳陽的一些老前輩,多半都把陳陽當做杏林領袖看待了。
所以夏文曜確實是想要提點一下陳陽,希望陳陽不要因為年輕好奇,耽誤了時間,浪費了天賦,亦或者走偏了路。
一般來說,像夏文曜這種中醫世家出身的老前輩,中醫思維還是相當純粹的。
“謝謝夏老。”
陳陽真誠的道了一聲謝,道:“夏老的話,讓我受益匪淺。其實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在實踐中摸索。我覺得,無論是中醫還是西醫,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治病救人。”
“它們各有優勢,也各有局限,隻有相互借鑒、取長補短,才能更好地為患者服務。就像在昨天的手術中,我運用中醫的一些理念和方法,來輔助解決手術中遇到的問題,就取得了不錯的效果。這。”
陳陽繼續說道:“在我看來,中醫和西醫的結合不應該是理論方麵的結合,而是相互幫助,就像是兩個人,一起齊心協力,勁往一處使,心往一處想,凝心聚力,形成一股力量,而不是非要把兩個人融成一個人,用現代醫學的理念去改變中醫。”
“你能有這樣的認識,已經走在很多人的前麵了。”
夏文曜眼睛都亮了一下,笑了笑,“不過,這條路並不好走,會麵臨很多挑戰和質疑。你要有足夠的信心和毅力堅持下去。”
夏文曜聽說陳陽確實不是一次兩次了,今天喊陳陽過來,一方麵是夏文曜確實想見一見陳陽這位後輩,另一方麵也確實想要提點一下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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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番話下來,夏文曜對陳陽是越發的欣賞,陳陽比他想象的更優秀,不僅僅水平了的,認知各方麵也都遠超常人。
“謝謝夏老提點,我會注意的。”陳陽笑著道。
夏文曜滿意地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聽說你掌握了"燒山火"針法?"
"略知一二。"陳陽謙虛的回答道。
"可否讓我這老頭子開開眼界?"夏文曜眼中閃爍著期待。
“當然可以。”陳陽笑著點了點頭。
夏文曜看了眼夏洪亮,後者立刻會意:"我去準備針具。"
不多時,夏洪亮取來一套銀針。
夏文曜挽起袖子,露出手臂:"就在我手上演示吧,正好我這老寒腿近日又犯了。"
陳陽淨手消毒,取出一根三寸銀針。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手腕一抖,針如遊龍般刺入夏文曜合穀穴。
夏文曜隻覺針處微微一熱,接著那熱流如涓涓細流,沿著手陽明大腸經緩緩上行。更奇妙的是,那熱流並非均勻擴散,而是如波浪般一起一伏,確有"燒山火"之名。
"好!"夏文曜忍不住讚歎:"這手法,比我年輕時在終南山見過的老道還要精純!"
陳陽專注運針,約莫三分鐘後起針。夏文曜活動了下手臂,驚訝地發現原本隱隱作痛的關節竟輕鬆了許多。
"神奇,太神奇了!"夏文曜連連稱奇,"這針法我鑽研半生都未能掌握要領,你年紀輕輕竟已運用得如此純熟。"
陳陽謙虛道:"我也是機緣巧合下學得的。"
"小陳啊,"
夏文曜忽然歎了口氣,"中醫傳承千年,精華無數,可惜如今能得其真傳者越來越少。看到你這樣的年輕人,我這老頭子總算能放心了。"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夏洪亮,自己這個孫子天賦了得,就是太過懶散了些。
夏洪亮羞愧地低下頭,心中卻燃起了前所未有的鬥誌——他不能再辜負爺爺的期望了。
說實話,在遇到陳陽之前,夏洪亮還從來沒有產生過羞愧的感覺。
"夏老過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