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郎來得很快,第三天就抵達了京都國際機場。
飛機落地山本一郎躺在擔架上,被小心翼翼地抬下舷梯。他比在紐約時消瘦了許多,臉色灰暗,眼窩深陷,即便在鎮靜劑的作用下,眉頭也因不適而緊緊皺著。
小林健緊隨其後,臉上寫滿了擔憂與疲憊。
此刻的山本一郎早已沒了紐約峰會上的意氣風發。
他穿著寬鬆的病號服,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白發此刻淩亂地貼在額前,臉頰凹陷,眼窩深陷,連睜開眼睛都顯得有些費力。
腹部的手術切口還未完全愈合,他下意識地用手捂著傷口,每一次輕微的顛簸都讓他眉頭緊鎖,嘴角溢出難以察覺的痛哼。
“山本教授,再堅持一下,陳主任他們已經在貴賓樓等著了。”小林健俯下身,聲音放得極輕,生怕觸動老師的痛處。
山本一郎微微點頭,目光掠過機場熟悉的中文標識,心中五味雜陳。
一周前,他還在順天堂醫院的辦公室裡主持學術會議,堅信現代外科手術能解決一切問題;可如今,一場毫無意義的剖腹探查術,不僅沒找到病因,反而讓他的身體徹底垮了——術後粘連引發的持續性腹痛、抗生素過敏導致的皮疹、胃腸功能紊亂帶來的惡心嘔吐,像三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負責接機的依舊是賀彭軍。
商務車抵達京都國際醫療中心。
陳陽、高安良、林毅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輪椅上虛弱不堪的山本一郎,文浩東禁不住低聲和邊上的蘇雲雪說話。
“紐約的時候,山本教授還意氣風發。”
當時紐約會議的視頻和媒體照片,醫療中心不少人都看了。
蘇雲雪看了一眼文浩東,臉上也難得露出笑容:“我怎麼看你有點幸災樂禍呢?”
“有嗎?”
文浩東滿臉狐疑:“我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你說我要不要收斂一下?”
蘇雲雪沒有搭理文浩東。
在認可了文浩東的水平之後,再和文浩東接觸,蘇雲雪發現文浩東其實是相當有趣的一個人。
沒有女人喜歡悶葫蘆,二哥並不悶,隻不過蘇雲雪之前覺得文浩東不如她,看文浩東就帶了有色眼鏡。
“山本教授,歡迎來到京都。”陳陽走上前,臉上帶著笑。
“艸,陳陽比我笑得更明顯。”文浩東道。
蘇雲雪:“.......”
雖然大家心中多少都有點,可畢竟是醫生,人家陳醫生那是禮貌好嗎?
山本一郎抬起渾濁的眼睛,看著眼前這位比自己年輕近四十歲的中國醫生,喉嚨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因為連日的病痛連開口都顯得費力。
最終,他隻是緩緩伸出手,聲音沙啞:“陳醫生……麻煩你了。”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小林健眼眶一熱——他太清楚自己的老師有多驕傲,能讓他說出“麻煩你了”這四個字,足以見得此刻的絕望與認可。
“先安排山本先生住院吧。”陳陽對邊上的高安良說了一句。
“山本教授,不妨試試放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