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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離得不遠,他清晰地看到,白柳的頭顱消融後,巨鼎中的黑水也在一瞬間消失不見,露出鐫刻著繁複花紋的鼎壁。
黑水消失後,神廟中猛地響起一道震耳欲聾的怒吼,無數黑蟲從廟中飛出,凝聚成一道虛幻的龐大身影。
那身影背生萬千羽翅,如刀似劍,哪怕無比虛幻,可僅僅看了一眼,就感覺極其鋒利,仿佛要刺穿世界。
虛幻身影的身體猶如一隻環節蟲,層層堆疊,每節身體上都長滿了豎著的瞳孔,散發著淒厲的紅光,讓人不敢直視。
億萬隻小而彎曲的短足從虛幻身影的腹部長出,有規律且有頻率地前後擺動,仿若遊泳一般,每一次擺動,虛空便會蕩起層層漣漪。
這虛幻身影看上去極其怪異,竟看不到其頭顱,而其體型又無比龐大,如山似嶽,遮天蔽日,望而生畏。
“蟲母!!”,希望的驚呼聲突兀響起,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凝重,接著又輕輕呼出一口氣:
“還好隻是投影……”
蟲母是?
沈牧正要詢問,便見希望口中的蟲母投影上的那些瞳孔齊齊看向神廟,聲聲怒吼從虛空中傳來。
祂好像在說話,但沈牧聽不懂,好在希望很貼心地及時翻譯了一下——
“區區殘神,真是找死!”
“哼,你也不過隻是投影而已!”
死神白柳的聲音從神廟中響起,緊接著整座神廟便劇烈地晃動起來,一道道裂縫出現在神廟各處,神廟屋頂更是出現一個超大的洞。
“卑鄙?!”
蟲母投影再度怒吼,身體瞬移到神廟破開的大洞處,一縷縷黑煙從祂腹部飄出,將破洞堵住。
沈牧眉頭一挑,眼睛微微一亮,這蟲母的投影給他的壓力很大,他感覺對方甚至是聞風老登那個級彆的存在。
好在祂似乎投鼠忌器,要保護神廟不被破壞,讓他看到了一些機會。
死神白柳不再說話,神廟卻是更加劇烈地晃動起來,土木砂石,瓦片牆磚紛紛掉落而下,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白柳大大對我真好,居然在主動幫我破壞神廟!”
為了不讓神廟倒塌,蟲母投影不得不釋放更多的黑蟲煙霧,強行穩住了神廟,同時一根根黑色扭曲的觸須從祂腹部彈出,靈活地鑽進了神廟當中。
“等的就是這個!!”
白柳輕笑一聲,一株布滿了裂紋的柳樹從神廟中長出,柳樹上纏繞著無數觸須,有些更是已經沒入了樹體當中。
“你竟然……”
蟲母投影有些錯愕的聲音被希望惟妙惟肖地翻譯了過來,死神冷哼一聲,萬千柳枝驟然碎裂,化作粒粒光點,飛快與那些觸須相融。
黑色扭曲的觸須瞬間變得極其蒼白,那是如死寂般的白,整個世界失去了所有的顏色,隻剩下令人窒息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