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滿抬起頭,看清是許俏君,笑了笑,“是俏兒妹妹啊。”
八月十一是李小滿出嫁的吉日,可是她一臉的憔悴,沒有半點新嫁娘的喜悅。許俏君暗歎了一聲,誰都不會高興嫁給一個傻子。
“小滿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扶你去看趙大夫吧。”許俏君道。
李小滿搖搖頭,“我沒有不舒服,不用看大夫。俏兒妹妹,你說,人死了是不是都得去陰曹地府啊?”
“啊?”許俏君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李小滿也不等許俏君回答她,接著道“你說什麼樣人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呢?”
“小滿姐,你怎麼了?你彆嚇我。”許俏君覺得李小滿怪怪的,打了個哆嗦。
李小滿眼珠轉了轉,看著許俏君,笑道“俏兒妹妹彆怕,我是前些日子看到一出戲,戲得名字叫《審陰曹》。唱的是地府的事,我就在想,人死了,為什麼要去地府呢?為什麼要過奈何橋?為什麼要上望鄉台,為什麼要喝孟婆湯?為什麼要投胎轉世?做個孤魂野鬼不是落得自在嗎?”
許俏君頭皮發麻地勸道“小滿姐,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能活著,還是不要去死吧。我聽說自殺的人,會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是不是就不用投胎做人,總是做鬼了?”李小滿問道。
許俏君心咯噔了一下,這人不是想自殺吧?“永世不得超世,不是不用做人,是連鬼都不用做了。”
“不做人,不做鬼,哪做什麼?做頭牲?做豬?做鴨婆?”李小滿認真地問道。
“小滿姐,你就好好做人吧,彆胡思亂想了。太陽這麼曬,坐在這裡會中暑的,我送你回去吧。”許俏君決定跟李東來說一聲,讓他多留意李小滿,防止她自殺,釀成悲劇。
“做人難,難做人。”李小滿歎道。
“小滿姐,人活一世,總有難過,熬過了這道坎,就好了嘛。”許俏君扶起她道。
“熬得過是坎,熬不過是什麼呢?”李小滿哂笑了兩聲,也不掙紮,由著許俏君扶著她往家走。
許俏君把李小滿送到家門口,遇到了李包氏。
“你這死丫頭,大中午的,不在家做事,跑哪裡去了?”李包氏邊罵李小滿,邊拿眼狠狠地剜了許俏君幾下,她還記恨著白梅花的事。
許俏君懶得與她計較,問道“李叔在家嗎?”
“不在家,你又想告狀啊?”李包氏尖著嗓子道。
李小滿的弟弟李穀滿從窗子裡探出頭來,“俏兒姐姐,我爹在前麵的槐樹下跟人閒扯呢。”
許俏君轉身去找李東來,把李小滿剛說的那些話,告訴了他,“李叔,你多注意點小滿姐吧,我怕她會做傻事。剛我送小滿姐回去,李嬸又罵她了。”
李東來臉色微沉,道“俏兒,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李叔不用客氣。”許俏君道。
接下來幾天,許俏君讓常在外玩的許寶兒留意李小滿的行蹤,發現她沒什麼異樣,稍感放心。平平靜靜的到八月十一,朱家迎親的隊伍來了,新郎朱大福一進門,就被門檻絆倒,“叭唧”摔在地上。
迎親的、送親的、來看熱鬨,都呆愣住了。
朱大福從地上爬起來,口水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掉落在大紅的喜服上,他不會擦,在那裡嗬嗬地傻笑。
李東來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把女兒嫁給這樣一個傻子,他真得不願意啊。可是不管他有多麼的不願意,李小滿還是坐上轎子出嫁了。
迎親的隊伍一走,許俏君就回家了,剛在後院坐下,就聽到許寶兒在外麵喊,“三姐,隋公子來了。”
許俏君蹙眉,這人怎麼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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