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個工地,正是李家負責承包的工地,與對方爭執之後又吃了一頓毒打,而後被李家狗腿丟進了水泥之中。
從水泥地裡掙紮出來後,江河感覺自己在鎮上再無立足之地,就在清早李家的敲鑼打鼓聲悄悄離開了太平鎮。
卻沒想到這一走,便害了餘香!
一想到當年的事,江河便無地自容,心中更似如刀剮一樣。
“阿香,等著我,一定不會讓悲劇重演的!”
江河握緊拳頭,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便奪門而出。
與此同時,太平鎮餘家。
餘香的父親餘建軍已過世三日,但由於沒錢下葬,隻能安放在泥巴院裡一塊爛木板上。
“阿香,你趕緊去換件乾淨點的衣服,李家的摩托快到了,馬上就要來提親了!”
餘香的母親王彩霞聽見門外摩托車的轟鳴聲,放下手裡的冥紙,一把將跪在地上的餘香拉了起來。
“媽!李國強可是十裡八鄉有名的惡霸,仗著李家的名聲作奸犯科,你怎麼就忍心讓我嫁給這種喪儘天良的混蛋!?”
餘香一把甩開母親的手,帶著怒氣質問道。
王彩霞滿臉的憂心忡忡,張了張嘴卻感覺如鯁在喉。
她望著地上餘父餘建軍的屍體,歎了口氣,無奈道“阿香,你父親過世三日卻沒入土為難,就因為咱娘倆兒連口像樣的棺材都不能給你爹置辦,你不嫁入李家,難道你想要你爹這屍骨涼在自家的院裡不成?”
餘香聽罷,噗通一聲跪在了餘建軍的屍體旁。
不知何時她的雙眼已被淚水浸染,抽泣了起來。
“阿香,你不能嫁給李國強!”
就在此時,江河火急火燎地從門外跑進了餘家,見到餘香的那一刻他直接噗通一下跪在餘香身邊,喘著粗氣說道“阿香,對不起,我來晚了。我對不住你,但請你相信我最後一次,我江河一定會風風火火地將你娶進門的……”
然後不等江河話音落下,王彩霞直接一腳踹在江河身上,怒氣衝衝地罵道。
“你這個喪儘天良的狗東西!你怎麼有臉來我們餘家的?!你這個混賬玩意兒怎麼還沒死啊?!如果不是你做的好事兒,阿香他爹會死嗎?阿香也就不用嫁到李家了!”
“你這掃把星,走到哪害哪,一年前要不是你打傷了人,你爹娘也不至於被人逼著去礦場做黑工,也就不會遭遇橫禍!”
“真的是養條狗都比養你這麼個畜生玩意兒好!害了自己爹媽不夠,還要來禍害我們家!”
江家和餘家原本是隻隔了座籬笆牆的鄰居,江河和餘香更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一年前,縣城裡的王少來太平鎮和李家商談合作,那王少醉酒之後便調戲起了餘香,正值血氣方剛的他就狠狠地揍了一頓王少。
結果王少原本隻是皮肉之傷罷了,王家卻利用關係讓醫院開具了一張終身殘疾的假病單,以此要挾江河父母,讓他們去王家的礦場上做黑工,否則就以故意傷人罪起訴江河!
江河父母自然不願意江河去蹲苦窯,便去了縣城挖礦再也沒回來。
自此以後,江河便自甘墮落不思進取,結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沒日沒夜地酗酒賭錢,欠了不少的外債,最終把祖屋都給置當掉了。
餘香看在眼裡也急在心裡,多次勸說無果,反而被江河怒罵一番。
如果不是江河頑劣不堪,不學無術,兩家早已將兩人的婚事置辦妥當了,畢竟當初兩家指腹為婚,旁人如何也插不了足。
可是在三日前的晚上,江河再一次去李家賭場裡賭錢,然而卻被李家的人誣陷自己出老千,以莫須有的罪名拖到後山毒打了一頓!
餘建軍知道此事之後,便前去賭場找人理論,誰知晚上夜色太黑,在眾人的推搡下摔下山崖,當場斃命!
也因為天黑太黑的原因,賭場更是沒人承認是他們將餘建軍推下山崖,反而一口咬定是餘建軍自己不小心掉了下去,結果便是餘家連賠償都沒拿到。
而原本指望著江河能幫餘家娘倆兒料理餘父後事,可他卻被狐朋狗友拉去工地偷人家的鋼筋。
到了最後,更是所有人都在傳江河被人砌進水泥牆裡沒了命!
王彩霞和餘香娘倆便再無指望,而李家可謂是太平鎮上的“土皇帝”,不僅財力強盛,掌控著他人的命數,就連這些地也是李家說得算,雖然土地包產到戶,但李家卻通過威逼利誘等一乾手段,將太平鎮所有的都置入李家名下,包括墳地!
就連死人能不能入土也得他們同意!
於是李國強便以此相要挾,倘若不答應這樁婚事,餘建軍就隻能暴屍荒野!
王彩霞也隻能咬牙答應下來!
因此,如今再度見到江河。
王彩霞自然是一肚子氣兒,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餘香見到江河,黯淡的雙眼閃過一絲明亮,但馬上又被失望的潮水給席卷殆儘。
“江河,你走吧,我對你太失望了!我是不會嫁給你這種混蛋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父親屍骨未寒,你彆在這裡搗亂,不要耽誤李家前來下聘禮。”
餘香冷漠地說完這番話,便站起身來準備進屋。
她心裡早已下定了決心,嫁給李家,讓父親入土為安!
母親托付給親戚之後,就自我了結,也算是不愧於自己良心。
然而馬上,江河強而有力的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堅定的聲音說道。
“餘叔由我負責安葬,李家的事我去處理,一個星期後,李家給多少彩禮我給多少彩禮,我要將你風風火火地迎娶進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