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韋拾起碗中湯勺,一口一口地把參湯喂給塗依苓,待依苓飲完參湯,宗韋拿出一塊白色手帕輕輕搽拭了下依苓的薄白之唇。
“苓兒,咱們的孩子可能,與普通人家的孩子,有所不一樣。”宗韋頓了又頓,皺了一下眉頭。
“怎麼了?”塗依苓望著宗韋,心中甚是關切。
宗韋將實情慢慢道出。
依苓身為孩子的母親,聽後自然難受非常,兩行熱淚貼著眼尖輕輕滑落。
那穩婆回到居處,便將接生那日發生的怪事傳了出去,眾人恍然大悟“原來那日晚上的金光是這麼回事。”
一時間,眾人對孩子的說法便傳的沸沸揚揚,或曰孩子乃祥瑞之子,或曰孩子為妖魔轉世,是不祥之兆。
稀奇事總是引人好奇,宗韋居住的平安居雖相對偏遠,但兩三天裡便有許多人聚在門外想一探究竟。
塗依苓需要靜養,一時間還不能自如行走,宗韋隻得嚴閉院門。
吵鬨聲終究還是激起了塗依苓的好奇,宗韋便將穩婆接生後將孩子之事廣傳引來好奇之人一事告知。
“孩子始終是我們的骨肉,有些事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的!”塗依苓對此事隻是淡淡地回了句,之後便再也沒有理會外麵的喧鬨。
宗韋卻對此事愈發感覺不妙,心裡總是不安,神色也異常凝重。
遂卜得一卦,卦象顯示此地很快就有兵亂之災。宗韋蹙著眉頭,望著已經熟睡的兩個孩子。
雪已經停了,窗外白茫一片,微陽照在白雪之上泛著清冷之光,房內安靜了下來。
百裡之外的鞏昌,駐紮著蒙古十萬西路大軍。
浩淼的夜空下,數萬白色的營帳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帳外篝火通明,巨大圓形的正中那點瑩瑩光亮便是蒙古大汗窩闊台的營帳。
營帳中傳來悠悠琵琶之音,帳布上映襯著美人朦朧的舞影,營帳內一片歡歌笑語。
帳內正上方端坐著一位身姿肥胖,頭大臉圓之人,濃密的胡須有些許泛白,頭上戴著氈帽,此人便是蒙古大汗窩闊台。
窩闊台端起一斛酒對著眼前眾人說道,
“對宋戰事五年,雖取得諸多成果,但南宋重要邊防,我們依然未能拿下,近兩年,戰事呈停滯之態,身為大汗,肩負先祖宏業大任,心中甚為憂慮!”
“父汗無須過分擔憂,南宋遲早納入我們蒙古版圖。”坐於大汗右側第一位置的人意氣風發地回道。
此人雄武有力,身披戰甲,長黑的胡須用一枚金環套紮住,宛若垂懸的一把匕首,此人正是窩闊台汗的次子,西路軍主帥闊端。
“叮鈴鈴”
話音剛落,帳外隱約傳來鈴鐺碰響之音,愈來愈近。
眾人一齊望著帳門之處。
帳簾掀開,走進一位奇怪之人。
此人頭上插著兩根長長的山雉尾羽,身著黑灰長衫,眼瞼對稱畫了兩抹白色長條,下巴用顏料塗成黑色,鼻子套著一枚金環,腰間彆著一對銀鈴鐺,手持黑色羽扇。
此人便是蒙古的國師那摩耶,善兵謀,懂玄卦之術,尤善星相。
“那摩耶拜見大汗。”那摩耶向窩闊台行禮道。
“國師前來,可有何事?”
“事關重大,還請單獨稟報大汗。”那摩耶冷冷地說道。
窩闊台做了個手勢,眾人便撤席離開,營帳之內便剩二人。
“國師,有何要緊之事竟要麻煩你親自不遠千裡自開平趕來?”
“事關蒙古宏圖大業,怎敢不親自前來。”那摩耶回道。
“究竟何事?”窩闊台聽到事關宏圖大業,不免心中一時關切。
“前日裡,臣夜觀天象,星野之中陡增一星,甚為閃爍,此星位居玄黃,主宰之意,可謂千年難得一見。”那摩耶回道。
“國師此言,甚有不明,可否詳解。”窩闊台詢問道。
“此星指的是一個人,一個可以主宰乾坤之人,此人帶有龍星之命,身上有龍鱗護體,誰能得到此人,得其相助,便可主宰乾坤,宏圖霸業,彈指可得。”那摩耶揮起羽扇,正色說道,神色莫不端嚴。
“此人現今何處?”
“此人剛出生不久,身帶龍鱗,十日內,以星象可定其位,十日後,星象自隱,隻有等到此子成年,星象方會重現。故而,臣馬不停蹄,星夜千裡而來,此人現正在成都城中,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相信南宋欽天監不久後亦會察覺,屆時南宋國主搶先一步奪得此人,後患無窮啊!”那摩耶正色回道。
窩闊台意識到事情的輕重,思籌了片刻。
“國師辛苦,先行歇息,本汗自有安排。”
那摩耶便退下了。
那摩耶剛走,窩闊台便召集西路大軍所有將領。
眾人於議事主帳坐定,一時間星夜召集所有將領,眾將心中難免疑惑,故而有些人開始揣測議論。
嘈雜之間,窩闊台身披戰甲從帳外走入。
所有將領立時安靜,立身行禮道“大汗。”
窩闊台示意眾將坐下,眾人便一齊坐定。
窩闊台取下腰中寶劍,抽劍離鞘,劍指上方,一副威嚴之態。
“眾將聽令,即刻整兵,十萬大軍星夜兵指成都,抵達成都後,務必把成都城圍得水泄不通,事關重大,此番,本汗親自掛帥督陣。”
窩闊台氣勢濤濤,聲音洪亮,頗有大汗風範。
“得令。”眾將一齊附令後便即刻離開整頓各自兵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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