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宗正究竟是作何想法,這明明就是個必死無疑的局,可他為何那麼傻,真是枉費自己冒險提前告知消息,可是,到底是為什麼,竺韻詩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很快,她顧不上好奇,轉而對眼下的情形格外擔憂,她開始擔心宗正。
在張宏彥的帶領下,宗正一步步跨入殿內,鶯歌燕舞,推杯換盞,裡麵早已歡樂非凡。
見宗正已經趕到,忽必烈稟去舞姬,宗正上得前來,禮貌地拜見了忽必烈。
忽必烈讓宗正落座,那位置似乎是早有安排似得,就落在靠殿前的位置,仔細看,宗正的周圍都是些久經沙場的悍將,發思巴和劉秉忠定座忽必烈正前兩邊。
坐席後方的大柱旁各站了兩個小隊的兵士,前排持刀,後排持盾,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分明就是鴻門宴。
舞姬退出大殿後,大殿的門便咿呀關起,宗正下意識望了望大門,已經能夠瞄到門外士兵調動的身影。
“宗正安答,想必你也聽說了,劉邢台與南宋議和取得了重大收獲,說到底,這是你的功勞,本汗該敬你一杯,來人,拿酒來。”
內侍監端上酒盤,上麵正端地放著兩杯酒,忽必烈先端起一杯,一臉感激和笑意。
內侍監將另一杯酒緩緩地遞給宗正,宗正看著酒盤上的這杯還在略微晃蕩的酒水,他很明白,這酒的滋味絕對不一般。
他端起這杯酒,望向忽必烈,“這都是劉邢台的功勞,宗正不敢居功。”
“你又何必謙虛,若不是你提出此計,劉邢台也無處著力,來,你我共飲此杯。”說罷便舉杯欲飲。
宗正亦緩緩將酒水遞到嘴邊,發思巴和劉秉忠目不轉睛地盯著宗正,他們就這樣看著宗正慢慢地將酒杯遞到嘴邊,忽必烈也下意識地透過邊隙瞄了一眼宗正。
忽而,宗正將酒放下,大喊“且慢。”
忽必烈出於本能,又即刻將酒杯放在桌上,發思巴和劉秉忠及在場諸將被宗正這一聲大喊而立刻警覺,他們下意識地用手抽動起胯間的佩刀。
氣氛立時變得尷尬,整個大殿忽而一片寂靜,空氣似乎都要凝結。
“在喝這杯酒之前我有話要說。”宗正的話打破了這股凝結的寂靜。
忽必烈忽而懷疑宗正是不是已經有了警覺,於是臉上多少沒有之前裝出的笑意,倒是多了幾分嚴肅和警戒。
“但說無妨。”忽必烈擲地有聲,他似乎隨時做好了第二殺的準備。
“我以為,接下來我要說的話還是少數人聽到為妙。”宗正的話越發讓忽必烈覺得不安,他端起酒桌上的酒,隨時都要擲杯為號。
“有什麼話,直接在這說也可以,他們都是我親信部下。”忽必烈的言語多了幾分冷漠和銳氣,他的眼神裡充滿了血紅色的敵意,任誰都會莫名感覺到不對勁。
“好!事已至此,我們也無需遮掩了,敢問大汗,可是對我已經動了殺心?”宗正的反問至少是落寞的,沒有半分苛責和埋怨。
忽必烈對宗正的反問倒也並無因私情而退怯猶豫的意思,他大方地承認了,“是。”
“我很感謝大汗的坦誠,我不會問你原因的,既然如此,念在我們相交一場,對蒙古也是立下諸多汗馬功勞的份上,可否允許我把該說的話說完,至少我可以走得安心。”宗正懇求道。
宗正已經成甕中之鱉,插翅難飛,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忽必烈也很想知道,宗正臨時前究竟還想說些什麼,便同意了,他的神色也漸趨和緩,沒有了之前的盛濃殺氣,酒杯再次緩緩放在桌麵。
“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