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是一愣,扭頭和我自己紮的紙人對上臉,確實是醜的慘絕人寰,就是不知道為啥富婆要這麼個玩意。
但是有錢不賺王八蛋,我當即就抽出個大號塑料袋,將小紙人嚴嚴實實包好。
正包到紙人的頭,又聽見那愛挑刺的女人說道
“隻是你這紙人未免也太醜了”
我心想你這就是脫了褲子放屁,純粹閒得慌。
早說了我的紙人醜,你非得說當添頭。
現在給了當添頭,又說紙人醜,這不是閒得慌是什麼?
我有些不耐,正要把紙人身上包好的塑料袋一把扯開,就聽女人說道
“雖然醜了點,但應該還是可以修補一下的,我看看,你能找隻筆往臉上添幾筆嗎?”
“起碼能看出來哪裡是眼睛,哪裡是嘴”
這話說的我著實不愛聽,但是想了想懷裡那厚厚的一疊鈔票,我又有些意動,隨即去箱子裡翻出來一支筆,將紙人臉上的眉毛,鼻子,嘴都塗上。
女人還是不滿意,語氣也越來越急促
“不,還不行,不好看”
“不行,不是這裡”
我越修,女人越是煩躁,最後聲音扯出些尖細動靜來
“這不是還沒眼睛嗎?把眼睛畫上。”
我一愣,下意識的開口道
“我不會。”
“我二叔也從來沒教過我畫眼睛。”
女人的臉抽了抽,話裡話外,顯然是對我有些失望
“好孩子,不會的總要學。”
“但你也不能總等著你二叔教你啊!”
“按我的話來說,你今天自己學了,就是自己會的,到時候你二叔回來,眼看不用教你都會了,那不開心嗎?”
“而且往眼睛那裡點兩下,能有多大的功夫?”
“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女人循循善誘,又從包裡抽出幾張大鈔來,塞到我手裡
“我是真的看你有眼緣,瞧著你和你二叔又像,又當作自家孩子來看不然誰花那麼多錢要你這個紙人啊”
“姐姐說的有道理吧?”
我還是有些不信這天上還有掉餡餅的好事情,而且我分明記得二叔從前畫紙人,從來就沒有點過眼睛。
那女人眼見我猶豫不決,舉著筆遲遲不肯落下,竟是直接抓著我的手將筆按在紙人的眼眶處。
兩點,成睛!
那女人的指甲尖厲,手更是宛如寒冰,刺骨的溫度從觸碰處傳來,刺的我一愣,立馬清醒過來,奮力甩開對方鉗製的手。
可對方卻是毫不在意,直挺挺的彎下身抱起地上的紙人,隨手又扯了個塑料袋蓋在紙人頭頂。
完全不管周圍自己買的其他東西
竟是,徑直衝進雨幕走了!
我哪怕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對,甚至來不及打傘,連忙追出去。
剛剛才響過雷,此時正是雨勢最大的時候。
雨水直衝麵門,眼睛幾乎都睜不開,但前麵的女人卻像是毫無覺察一般,拎著半人高的小紙人,猶如野獸一般,幾乎是在貼地奔跑。
她的速度極快,顯然已經超過了一個正常人的身體極限。
不過追了短短五六百米,我便隻能看到對方遠去的背影。
那紅色的塑料袋仍然蓋在紙人的頭上,但在此刻的我看來,卻莫名覺得像是豔到滴血的紅蓋頭一般。
我被我腦內古怪的想法嚇了一跳,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那女人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我隻能淋著大雨原路返回,一路上整顆心都在不住的狂跳著。
我心知肚明自己這是肯定闖了大禍,也不敢回屋換衣服,就這麼硬挺著等了兩個小時。
等二叔回來的時候,見到我蹲在門口,嚇了一跳,連聲問道
“咋了這是?又掉水缸裡了?”
這是在笑我小時候掉水缸的事情,但我哪有心思回嘴,連連搖頭,含著淚將剛剛那個古怪女人的事情講了,才敢抬眼看二叔。
二叔的臉在聽到有女人要買我那醜紙人的時候,就開始發青。
一直聽到那女人抓著我的手點了眼睛,臉色已經徹底黑如鍋底。
我從未見過如此盛怒的二叔,他直接把手中濕透的包裹往地上一甩,直接抬起了手——
我緊緊閉起眼,但下一秒
“啪!”
“啪啪!”
我茫然的睜開眼,就見二叔邊扯著自己的頭發,邊往臉上狠狠扇著自己巴掌。
我一下愣住,連忙上前阻攔二叔的動作,二叔卻是眼中無光,悔不當初
“屠老二啊,屠老二!你都要教紙紮匠的活計,怎麼能不先把忌諱教了啊!”
“你這是害了閨女啊!”
“紙人點睛,死物化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