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喝唄!
老許被歧視了大半輩子,原本以為這小區肯定沒什麼人,但現在不但有了一個鄰居,而且還是主動開口說話的鄰居,多好!
於是老許當即就站穩了腳步,說道
“是豬頭肉涼拌菜,一點兒牛下水,羊肚還有花生。”
“兄弟你要吃點兒不,你要吃點兒,就和我回家,我請你。”
這菜名,著實有些饞到流口水。
鄰居顯然沒有想到老許這麼神經大條,竟然還要邀請自己。
他想了又想,多看了老許好幾眼,良久還是拒絕道
“我不吃酒,隻饞豬頭肉。”
“而且我腿腳不方便,家裡門鎖也壞了,沒辦法出家門,恐怕沒有辦法吃酒。”
“你隨便丟幾塊豬頭肉進來就行,我會謝你的。”
這鄰居,顯然是下了什麼決心,準備不和老許有啥牽扯。
但架不住老許這苦命人心善,難得遇見一個願意和自己說話的人,聽著這話,就有些不樂意
“咋能這樣呢?”
“這樣吧,我回家去搬個桌子椅子,然後把這吃的擺下,咱們就在這裡吃。”
“我搬了新家,心裡其實挺開心,但好多人都說我蠢,說我笨,沒人同我說話我們哥倆一塊兒,你不喝酒的話,能聽我說幾句話也行,好不?”
鄰居許是鮮少遇見這樣的人,沉默了許久,那道門縫開了又合,合了又開。
就在老許麵紅耳赤,心裡直打鼓的時候,鄰居終於發話了
“也行。”
於是那天,老許就真的坐在昏暗的走廊之上,和在這個連麵都沒露的鄰居‘把酒言歡’。
鄰居不喝酒,隻吃菜,而且筷子反用。
每每用慘白的手夾起肉,便會縮回門縫之中,然後吧唧吧唧的嚼動起來。
老許那日喝的有點多,也不是什麼講究人,倒也沒有感覺這種吃食方式奇怪。
就是隱隱約約覺得這鄰居吧唧嘴的聲音著實是有些大,活像是有百來雙嘴巴似得。
但,吧唧嘴嘛!
自己也吧唧,大男人喝酒,又不是小姑娘要注意形象,能有啥事情?
老許壓根就沒有往心裡去,於是這頓飯吃的著實是賓主儘歡,也互換了姓名。
兩人一口一個‘老許’,一口一個‘老張’,喊得不亦樂乎。
之後的數天,隻要老許晚上下工回家,那位鄰居就必定會趴在門縫上問
“老許,你回來了?”
“今天有遇見啥事情嗎?”
都說城裡人人情淡漠,但是有這鄰居,可真不錯啊!
平常在農村老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遠方親戚都沒有這麼熱絡!
老許心裡這麼想著,於是往後的個把月裡,考慮到這位‘腿腳不好’的鄰居,可能會餓肚子,隻要是下雨天,工地不適合上工,在家休息做飯。
老許煮東西的時候,就會多煮一份,給鄰居送去,偶爾是湯,偶爾是麵,偶爾是窩倆雞蛋。
總之,老許雖然腦子不太好,但確實是個心善的人。
而這位鄰居
老許送飯送得多了,鄰居的態度從最開始的坦然接受,變為不好意思,又轉為急迫萬分。
原本隻是老許晚上下工的時候路過走廊時候,會問一遍。
最後發展到老許隻要一出門,鄰居聽到動靜,便會開門縫詢問道
“老許,你去乾什麼呢?”
“你想要乾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