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送回去算了,不然的話,我這些姬妾,早晚都會被她騙走”
‘公輸忌’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其他人並沒有任何的反應,傳到我耳中的聲音也極為輕細。
應該純粹是我耳力絕倫,才聽到了這些不可言說的話語。
很顯然,主座上明顯不是公輸忌的‘公輸忌’,已經開始懷疑此生了。
這話也驗證了我剛剛的猜測,心中正要鬆下一口氣,就聽‘公輸忌’再次說道
“不過我如今也是美人,我怕什麼?”
下一瞬,公輸忌抬眼朝我輕笑。
他唇邊的弧度不大,可配上他那張容貌甚姣的臉,就分外的惑人。
妖怪,像是一隻,迷惑人心的妖怪。
可又帶著一絲公輸忌獨有的溫和慢吞,中和了那一抹詭譎的妖氣。
有些熟悉。
恍惚像是第一次見到對方的那日,庭院後的日光。
明亮,灼眼。
我還是走了過去,坐到了他的身邊,他抬起手攔住我的肩膀,將我抱進了懷中。
淡淡的血腥味在我的鼻腔之中遊走,公輸忌將下巴抵在我的額頭,胸膛略微震動,氣息鋪天蓋地從我的頭頂傾瀉而來
“屠姑娘,我心悅你,留下來做我的妻子吧。”
“塵世諸多繁雜,磨滅人的心智,瞧瞧你眉眼緊鎖,臉上竟是臉連笑都沒有了。”
“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對你好,會讓你快樂起來的。”
我忍了又忍,隻能勉強閉眼,忍住想要翻出的白眼
“我不笑,是因為我生性就不愛笑。”
“還有,你能換回自己的身體嗎?”
“這身體,再一邊流血一邊喝酒,人就死了。”
‘公輸忌’撫摸我肩背的動作一頓,我順勢拉開距離,對方的臉上略微有些訝異,不過很快變為了然
“當心起情郎了?”
朝夕相處的人,自然會明白身側之人的異常。
更彆提如今的他,身上都是血腥之氣,卻在這裡喝酒為樂。
此番環境,又是明顯不對勁的滿堂春色。
被發現貨不對板也很正常。
‘公輸忌’如此想著,微微有些歎氣
“終歸還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遙想當年小姑娘們都單純得可憐男女之間不說大防,卻也不會在婚前多說許多話,注意到很多細節。”
“所以,美人隻消有些許春念,我就有隙可乘。”
“可現在,每當我有感興趣的美人,美人的心上人總是奇奇怪怪,要麼就是已經婚前有了來往,輕易就能發現我,要麼就是心上人有八九十個,我變化都變化不過來”
對方的話,頗有些含古帶新的意味。
第一時間聽的人,也許壓根就聽不懂,
但我腦中分析了片刻,終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對方是在抱怨,如今的人不像是從前一般好騙了。
那一番話,對方透露出來的意思顯然是,他能夠變化成‘美人’心上人的模樣,讓剛剛那群美人們‘心甘情願’留在這裡,成為他百來位妻子中的一位。
而所謂的‘變化’,顯然不是容貌上的變化,而是,直接用她人‘心上人’的肉體!
沒有肉體,便不會流血,不會有血腥之氣。
公輸忌的身體在這裡,內裡的芯子卻已經成了彆人
那麼,原先的公輸忌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