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影子。
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影子。
那物什顯然是附身貼地的舉動,但投射下的影子,卻有兩個我那麼高。
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生物,光是大致是頭顱的位置,就有三四個。
更彆提頭顱邊緣,似蛇尾,似人手,似羊蹄的肢體。
那些肢體正瘋狂的抓撓尋覓自己頭顱。
月光將它們的形狀釘在地上,可我卻看不清分毫,也難以想象我身後無聲的黑暗中,到底有什麼東西在歇斯底裡的癲狂。
再這麼看下去,會瘋的。
一定會的。
我用極強的毅力,強行逼迫自己從地上那團詭譎的影子上挪開,勉強抬起頭看向那些位美人。
但不看還好,一看這些美人如今的形態更是吊詭。
燭火熄滅之後,竟是數個呼吸間的功夫,原本最合我心意的一位飛仙髻美人,額頭上便破了一個核桃大的血洞,好像什麼東西吧腦袋給鑿開了。
內裡黑紅的血漿不住的飆出,淹沒了大半張原本應該嬌俏可人的臉。
一雙眼眶空空,不知何時被挖出兩個血窟窿,傷處極為不規整,倒像是硬生生用手指扣得。
一張好好的美人麵,此時猙獰如同地獄間的惡鬼。
挖目,淩虐致死嗎?
我心中一顫,餘光撇過她身邊那些或是乾枯,或是燒焦,或是臟器異化的骸骨
終於還是將視線放回了地上扭曲的影子上。
我沒有看錯,這個幻境之內的一切,果然都是木下三郎構建的。
原先我看到的那些美人,也不過是木下三郎用法力特地維持著‘曇花一現’。
這些人,不,這些鬼,早就已經死的不能更死了。
而死亡的原因,我早已經說過,都是一些見不得光,拙劣,卻十分有效的內宅欺淩手段。
幽幽的歎息聲在廳屋內響起,地上的影子牟然停止了舞動。
良久,有一道沙啞的聲音在我的頭頂響起
“你故意惹怒我,不夾著尾巴做人,還敢在這裡歎氣,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老老實實說出真話
“因為我覺得您要是瘋了,我絕對也討不到好。”
“您冷靜下來了嗎?”
木下三郎陷入了沉默,我能感覺到三四道氣息的氣流分彆噴灑在我的頭頂,脖頸,以及後背,但現在在意這些,明顯有些晚了。
我儘可能若無其事的問道
“我原本你想要推測一番您與大夫人的故事,但現在想想,若是以我推測十二,十三夫人時的功底,來說大夫人,一定會錯過很多精彩。”
“所以”
“所以什麼?”木下三郎稍稍有些疑惑,地上舞動的肢體也緩慢停止了下來。
我繼續道
“所以您要自己講講嗎?”
“給像我這樣的晚輩,聊聊您早已逝去的愛情”
而後,陷入無儘感傷的回憶之中,自舔傷疤
我垂下眼
“畢竟,您也不想如此嬌俏的美人,就這麼淹沒在曆史的長河之中,無人銘記,對吧?”
木下三郎沉默片刻,一條條的收起了自己瘋狂的四肢,雖然最終定格的影子還是非常古怪,但不再有胡亂揮舞的動作,顯然是已經平靜了下來。
木下三郎道
“影子,你看見我的影子了,對吧?”
我背對著他點頭,木下三郎自嘲的笑了笑
“你既然知道我的本名,必定知道我如今還有一個名字,叫做五脊羨通。”
“但為什麼取五個脊背的‘五脊’,你想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