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掩蓋在一層輕若無物的薄紗之下,隻要伸手,便觸之可及。
隻要我開口,就一定會為我跳動。
我知道的。
但
但,他會死。
公輸忌一定會死。
因為他原本就想死。
昨日他伸手抓蔑刀的時候,我便看出來了——
公輸忌是為求死而來,他不想活著。
我開口,或許確實可以最後利用一次這個滿心愧疚的將死之人。
但無形之中,就會殺掉一個滅燈之後,可以同我促膝長談的朋友。
一個真正的朋友。
一個滿心愧疚,夢話都在喊著人名的‘我’。
殺死他,殺死另一個我。
我收回視線
“你餓了嗎?”
公輸忌的眼神有些失落,許是知道我在左顧而言他,他站起身,再一次走到窗前
“不餓。”
“我再看看木牛流馬來了沒有。”
“我有個建議,我們再等兩個小時,如果木牛流馬還沒有來,那你就走吧。”
“現在街上還偶爾有些行人,後半夜的時候,你就算是想走也沒有機會了。”
“如果我父親已經來了,肯定不會選擇白天,還有前半夜大家可能還沒有入睡的時間點後半夜是最合適的時間。”
這也正是我的想法。
我深吸了一口氣,緊了緊身上那個從碗窯便一路跟著我的小背包
“我明白。”
“最差的情況就是我這回不但沒有能拿回屍骨,而且還會被打死,如果到時候僥幸沒有被打死,麻煩你拖住你父親,你多活一天,你父親就不會來找我麻煩。”
公輸忌側倚在窗口,微微頷首,他的臉上終於有了些笑意
“我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直到此刻,我終於明白了公輸忌臉上的笑意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希望自己還是個對社會有用,對人有用的人。
就如隨時等待命令的士兵。
真是特彆。
可我又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形容公輸忌。
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飄到10:23,我幾步上前想要和對方一起等。
恰在此時,公輸忌猛然後退一步,寬闊的後背一下子撞到我的臉上。
我來不及痛呼,因為公輸忌的聲音下一秒,便席卷了我的大腦
“來了,木牛流馬來了!”
我精神一震,公輸忌白皙的臉上泛起的紅暈更甚
“我去拿東西,你就在此地等我。”
雖然不知道公輸忌到底是從哪裡感知到的木牛流馬,但很顯然,真正的難題,才剛剛開始。
我拉了一下對方的衣角
“你不能去,如果你父親跟著的話,你去拿東西,幾乎就是直接告訴對方,這事兒壓根不是綁架。”
公輸忌的步伐慢了下來,我鬆開手
“你躺回到床上,我附魂用紙人去查看。”
公輸忌向來有求必應,沒什麼猶豫就躺到了床上,我也沒有什麼猶豫,便躺到了對方的身上旁。
我搬起對方僵硬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理解一下,附魂紙人出去之後,我對原身的掌控就會很弱,如果我的紙人被強行毀壞,意識被送回肉體,你還能護我一下”
“現在這樣的話,我還可以防一手我意識出去後,我的肉體被偷家萬一真的出現這種情況,你稍加挪動一下我,或者短暫的施以疼痛,我就可以感知的到,直接從紙人身體上抽離。”
“這樣可以嗎?”
“如果很不舒服的話,也可以把我弄醒。”
公輸忌幾乎是擠著牙縫
“我,現,在,就,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