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馬香鋪!
狂風呼嘯。
天空中黑斑點點,陰雲席卷而來,已經令人分不清到底是天色,還是雲色。
漫天的雨絲仿佛萬千銀針紛紛刺向大地,狠狠地撲在車窗之上上,發出直顫人心的“砰砰”聲。
廣播中刺啦刺啦的電流聲似乎加劇了一些,聲音亦有些撕扯變形
“我不會撒謊。”
“他因為孩子準備載這一對抱著骨灰壇的男女一程”
“但司機亦沒有準備放過”
廣播聲終於停了下來。
隻是這回,除了滿頭冷汗的司機師傅,沒有人想要他停下。
我終於明白了這廣播裡麵玩的文字遊戲到底是什麼了——
從一開始,‘一對年輕的男女’以及‘一對抱著孩子\骨灰壇的年輕男女’,這兩個隻想詞在電台主持的口中,就是分開的。
今夜的雨幕起起伏伏,下的雨,也不隻有一場。
在外麵來之前,就已經下過一場雨了。
我和公輸忌上車之前,是他先察覺到第一滴雨滴。
這也是我為何剛剛蹙眉看公輸忌的原因。
這廣播中剛剛講年輕男女被害的故事,講的並不是我們,而是先前不,應該說是現在大概率躺在後備箱裡麵的那對男女。
長久的撞鬼生涯,我下意識的以為廣播裡麵的鬼是衝我們而來。
但,其實壓根不是。
他知道今夜在司機師傅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很可能是因為他一直都在這輛車上,或是一直都在這個司機的身上。
廣播一開始就混淆了我們與原先那對男女各自的存在,用一種春秋筆法,從故事的中篇,也就是我們上車的時間點開始講述,再回憶起開篇時司機師傅的家庭背景作為鋪墊,講述那對男女的故事
最後,再猛然拉回到此時此刻。
這麼會講,確實是一隻適合當主持人的鬼。
而且,他的作用似乎更加類似於我從前遇見的‘張縫家鬼’,因為他講述這麼多的故事
本質上,其實全部都是在提醒。
提醒的中心,就是圍繞著一句話進行,那就是——
‘司機殺人。’
“嘎吱——————”
車內詭異的寂靜之中,我搶先在司機愈發汗流如注的情況之下,用力拉起了手刹。
而原先死死抓著方向盤的司機下意識的一抖,死死的踩了一腳油門
手刹和意圖行進的車輛彼此衝突,在劇烈顫抖之後,轟然熄火。
我牢牢把持住手刹,看向已經目眥欲裂的司機
“司機師傅,世界上總有意外,有時候,其實也不能全信鬼話,對吧?”
司機明顯一愣,背脊在那一刻似乎都有了鬆弛的跡象
“對,對對,這廣播真的是瘋了,鬼話連篇!”
“雖然講的還挺真實,挺嚇人的,但也就是個鬼故事,完全不能相信!”
“你把我手刹鬆開,我現在立馬開車離開這個鬼地方。”
已經偃旗息鼓的廣播中,滋滋的電流音又悄無聲息的響動起來。
我沒有鬆開手刹,也沒有動,隻是將視線緩緩下移,看向對方襯衫上缺失的第三個扣子,開口道
“所以,隻要你說說你襯衫上麵的第三顆紐扣去哪裡了。”
“或是我們能下車,看一眼後備箱,一切誤會都能解除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