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那邊傳來了一聲歎息。秦軍說
“兄弟,人人都活得不容易。大城市有大城市的難處。我去年買車又買房,車子花了20多萬,房子花了60多萬。不僅沒錢,估計還要猛乾幾年才還得清賬。”
最後,秦軍發出了一句著名的感歎“我真想回到過去,那時我們無憂無慮,日子過得多好啊。”
花了半個小時,足足鋪墊了20多分鐘,結果不僅沒借到錢,還不得不安慰秦軍
“欠一點不要緊,兄弟,慢慢來。”
第一個人就泡湯了。
這時,響起一陣敲門聲,陸皓明打開門,辦公室小張向他呶呶嘴,說“馬主任找你。”
陸皓明硬著頭皮走過去。
馬小鬆竟然連一句“請坐”也沒說。劈頭蓋腦就嗬斥
“你那個電話要打多久啊?我半個小時之前打你電話,占線,想著你打十分鐘肯定打完了。
十分鐘後再打還是占線。再過十分鐘,也是占線,你給誰打電話,是公事還是私事,你說。”
陸皓明這下底氣不足了,撒謊道
“我同學打過來的,他有那麼多話說,我也不好意思掛斷。”
馬小鬆敲著桌子說道
“你要講實話。是你打出去的,還是人家打進來的。這個可以從電信局的單子上查到。如果我查實之後,是你打出去的,你就是欺騙我。
陶局長上次開會專門強調要厲行節省。你私事可以用自己的手機啊,為什麼要揩公家的油?”
陸皓明竟然找不到半句話來反擊。隻好說“馬主任,我下次注意好不好?”
“不是下次注意的問題,說明你沒有把陶局長的話聽進去。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要節約,你卻對著乾。自己回去寫一份檢討交給我吧。”
陸皓明實在想說,操你媽的蛋,你隔三差五就陪著陶局在外麵大吃大喝,喝的還是茅台,你們節省了嗎?
但這句話湧到喉嚨口,他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陸皓明回到資料室,氣不打一處來,他知道,馬小鬆之所以這樣做,也不是與他陸皓明有多大的個人仇恨。
他是為了給陶之春立威。
在陶局看來,魯石山敢於跟我在會上唱反調,就是教育局有些人不服從他的領導了。
作為陶局的忠實擁躉,維護陶局威信,成了馬小鬆當下最為重要的任務。
其次就是為了給自己立威。
什麼狗屁名校生,什麼無何有名的筆杆子,他想訓就訓。
這跟鄉裡一些小學沒畢業的暴發戶一樣,對知識分子天生有種鄙視。借機會就要羞辱一番是一回事。
錢沒借到,還受了一頓嗬斥。陸皓明拳頭攥得咯咯響。
既然你想把老子當靶子,拿來給你練拳,老子就跟你扛上了。寫檢討?就是不寫,你們哪一個沒有在辦公室打過私人電話?
越軟,越被你捏拉。
不是在沉默中爆發,就是在沉默中滅亡。與其屈辱地活著,不如跟你鬥個魚死網破。
批評吧,我讓你批評。隻是你們彆讓我以後抓到把柄。
想通了,放開了,陸皓明就變得無所謂了。
下班時,他竟然吹著口哨,引得一些同事莫名其妙地打量著他。
何田田問“陸主任,周末到哪裡去玩啊?這麼高興。”
他冷笑一聲“能到哪兒去玩嘛,我又沒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