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教育局差不多有三十年,先寫新聞,後寫材料,才慢慢地升為辦公室副主任,主任,到了五十歲才升為工會主席、副局長。
拉了一輩子犁,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提個正處退休,才對得起他一生的付出。
再說,萬事俱備隻欠東風,這股東風也來了,汪書記分管組織人事。可謂天時地利人和。
但是,人真的有命運管著似的,偏偏在這時,出台了這個一刀切的規定。
除了為老唐憤憤不平之外,他突然對那個魏大師感興趣了。他又不是製訂文件的,看筆跡又不要報年齡,他又怎麼一口斷定老唐止於副處呢?
會議不長,肖書記除了傳達這個人事工作的精神外,扶貧談了三點。
一是扶貧是項長期工作,換人不換單位,原來是哪個單位負責,兩年之後,還是哪個單位繼續幫扶。
二是全鄉的扶貧工作不平衡。有些單位成績巨大,有些單位是應付式。
希望應付式的駐村乾部後來趕上,不然彆怪市裡來檢查,鄉裡如實彙報。
三是駐村乾部要向市教育局學習,向小滸村學習。
陸皓明同誌有思路,有辦法,有成績。小滸村村支兩委有乾勁,真正帶領群眾在致富。
會議一完,鄉裡安排了中餐。可李支書說“大鍋菜不好吃,今天在大會上受了表揚,回去好好喝一頓。”
李支書電話通知了村支兩委一班人,中午滿滿一桌,陸皓明與大家舉杯痛飲。
他不想喝酒,而是想買醉。為老唐惋惜而醉。
吃了中飯,他就上樓,倒到床上就睡。直到下午三點才被電話鬨醒,一看是任誌遠打來的,才打起精神接電話。
“大哥,你今天精神狀態不好,怎麼回事?”
陸皓明打了一個激淩,酒醒了一大半,說“你是神仙啊,隔那麼遠就知道我精神狀態不好?”
“老六說的,說你坐在車上,反正不在狀態。有什麼事嗎?”
陸皓明心裡一震,跟任誌遠混在一起的都是人精。李支書都沒看出自己精神不好。這老六隻開車,幾乎沒說過一句話,就看出了他不在狀態。
太賊精了。
陸皓明不想讓人猜透自己的心思,便罵道“他是胡亂猜測,我的狀態非常好。扶貧工作還受到鄉裡表揚。”
任誌遠笑笑“大哥有空就上來坐坐,天天待在村上,嫂子有意見囉。”
陸皓明掛了電話,洗了手臉,手機響了,是老唐打來的。
他站在那兒不知所措,太突然了啊,不知接了電話之後,怎麼安慰老唐。
手機響了一陣之後,鈴聲斷了。
陸皓明坐了一陣,打了一個電話給二娃“我有點急事,你送我回市裡。”
陸皓明想,無論如何一定要與唐局見一麵。這樣才夠朋友。
就算找不出更多的安慰話,兩人對坐在一起,對老唐來說很重要,非常重要,格外重要。
人在困難的時候,苦惱的時候,最好的朋友坐在身邊,勝於無數安慰的語言。
上了車,陸皓明給任誌遠打了個電話
“任總,幫我安排一間房子。”
任誌遠說“2301,到總台取房卡吧。”
2301?這個數字比較熟。陸皓明突然想起,他與夏威第一次在酒店見麵,那是這間房子。
是不是他總是留了幾間固定的客房,專供朋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