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省長愣了一下,繼而笑道“可以理解,這些本來是旅遊方麵的事,他向你彙報,你會認為他不乾正事。隻是我問起他,他才談出了這些設想。”
柳是如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向劉副省長彙報一次。便說
“省長,機會難得,既然提到了陸皓明,我也想向您彙報幾句。”
劉副省長說“好。我也了解了解他。”
柳是如說“有工作能力,這一點我肯定。但是,不僅是我,而且廳裡其他幾個副廳長都感覺到他這個人有點說不出味道。”
“說不出味道?”
“對,一是獨立特行,除了開會,他與黨組的同誌見個麵之外,其他時間就不通來往。好像沒有一點同誌之情。
二是不彙報。仍然把自己當成在縣裡工作一樣,他就是一把手。什麼事,自己做主,連我那兒都來得少。畢竟我是一把手,要講組織紀律嘛。
省長您關心我們劇團,批了錢,我不知道。拍電影是誰的主意,他跟誰聯係的,我也不知道。
至於開發旅遊,他提什麼意見呢?文化廳不管旅遊廳的事。
所以,他的缺點非常明顯,目無組織,目無領導,獨斷專行。在廳裡乾部中,特彆是黨組成員中,一直反響不好。這個您可以調查。”
劉副省長吃了一驚,想不到柳是如眼中的陸皓明,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他本來想跟他交代,讓陸皓明主抓一台戲,協助淡水縣開發旅遊。
現在,柳是如對這個陸皓明大為不滿。他想先勸一勸。
便問“是這樣的嗎?”
柳是如說“我一點也沒講假話,在來您這兒之前,我們還在開黨組會,集體幫助他認識錯誤。
如果不改正,一,我向您彙報,二,我要向省委組織部彙報。
他隻適宜搞基層工作,完全不適應上級機關工作,隻適宜抓點具體事項,不適應必須有全局觀的廳級工作。”
劉副省長說“慢慢來,當縣委書記當慣了,加上有能力,處理問題可能當場就拍板了。他來也不過三個月嘛,事情還是做了不少。
一台戲,請動了北京的專家,也向政財要了錢。雜技團有些人不上班,他也整頓好了。這些都是你們報送的簡報上的情況啊。
可能處理人際關係方麵有些疏忽,你當廳長的要多多傳幫帶,姿態要放高一點。他也要慢慢學,慢慢就會適應。”
柳是如心裡明白,劉副省長心裡向著陸皓明,苦笑一下,說道
“我確實傳達帶,所以才開黨組會幫助他改正錯誤。”
劉副省長說“有些事,我可以找他聊聊,做得不對的地方要批評他,但他是一個有思路的人,也是一個有能力的人。
所以,我想要他重點做好兩件事,一個是排好這台戲,我來之前,沒入過圍。希望我抓這個事能出點成績,打個翻身仗。
這是其一。
其次呢,發展旅遊是他提出來的,他必須協助淡水縣把有關工作做好。雖然不是他的本職工作,老柳,這是我安排的。
我分管文教衛旅遊這一條線,有權調配這幾個單位的人員。”
一聲“老柳”,叫得柳是如冷汗直冒。
他在官場混了這麼久,知道這一聲的份量。人家不再客氣地稱呼你為“柳廳長”,叫你“老柳”,就是說——叫你職務是客氣,不叫你職務,就是對你不客氣的信號。
柳是如忙點頭道“好的好的。”
劉副省長說“請你儘快在黨組會上傳達我的意見。他的重心必須放在這兩件事上。抓工作要抓重點,要抓亮點。
天天平平安安守著舊攤子,一年到頭都是些今日複今日,明日複明日的事情,沒有意義。好不好,我們就談到這裡。”
柳是如從省長樓出來,儘管他忍住心中的不平。
但連侯永平也看得出柳是如受了劉副省長的批評。
車往西開,一路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