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有點煩,又有點急,隻想早點問完就回去。人一急,就有點渴,可沒有人給他泡茶。他隻好站起打量這個房間。
房間不大,布置得很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文件櫃,牆上掛著一幅字“問心無愧,方能心安。”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他竟然不敢久看,馬上移開了視線。就在這時,嶽小飛終於回來了。他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走進了房間,說道
“胡平同誌,跟我到隔壁問訊室去吧。”
胡平跟在嶽小飛後麵走了進去,一看就看見對麵八個大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心裡不由得緊了一下。
房間裡布置得非常簡單,隻有三條凳子,一張書桌。人都有一種天然的位置概念,比如廳裡開會,他就很自然地坐到陸皓明右邊。
在這種環境下,他也不由自主地走向那條孤零零的椅子,然後坐下。
嶽小飛剛坐下,又進來一個人,胡平條件反射地弓起身子,想上前去握手,但屁股剛抬起,發現王亮臣分明看見了他,卻冷若冰霜,好像不認識他似的。
他的心一下涼了,想起了那年沒有給王亮臣那家撥款,但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王亮臣坐下,望了一眼胡平,公事公辦地說道
“胡平同誌,委屈你啦,雖然我們認識,但這裡是詢問室,我們一切按規矩來。今天叫你來是了解文化廳的有關情況。請你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就行了。”
胡平點點頭。
王亮臣糾正道“不能隻點點頭,要回答,因為要記錄。”
胡平說“行。”
下麵又是例行慣例,請他回答姓名、性彆、年齡、單位、職務之類。
胡平一一作答。
王亮臣問“張慧是一名普通乾部,怎麼提為副處長的?”
“這是柳是如當廳長時,推行的一項競聘上崗土政策。隻搞了一年,以後就沒搞了。”
“你對張慧的印象如何?”
“接觸不多,她一直在文藝處,不屬於我分管。”
“我是問你對她的印象,不屬於你分管,就沒有一點印象嗎?她也是你們廳裡的乾部。”
胡平心裡實在不舒服,聽話聽音,明顯感覺王亮臣的口氣有點衝,是在故意教訓他。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他沉默了一下,思索著怎麼回答。
他確實對張慧不太了解,便涎著臉笑道“確實接觸不多。就是跳舞,演講水平還行。其他不太了解。我不管人事,主要是管文物這一塊。”
話一出口,他又覺得失言,不該提“文物”這兩個字,這不是勾起王亮臣的記憶嗎?
當然,這隻是開場白,王亮臣的重點是體現陸皓明的暗示,便突然發問道
“最後有一封告訴文化廳的信,就文化廳黑了天,你知道這回事嗎?”
胡平把臠心提到嗓子眼了,他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雙手放在膝蓋上,十指用力抓住兩個膝蓋,這個動作,一是表示態度端正,二是可以控製身子抖動。
他平靜地回答“知道,我也收到了一份。”
“你認為與張慧有關嗎?”
“我不知道。”
“你認為有誰有關?”
“不知道。”
“好,我們也沒有其他要問的了,你看看之後,簽字按手印,就可以走了。”
胡平把嶽小飛送過來的調查筆錄看了兩遍,簽字,按手印,然後走出了紀委。
他攔了一輛的士,上車後說了地址,然後就閉目養神。
他媽的,就問這麼幾句簡單的話?
不過,在王亮臣看來,問話不在多少,他卻看出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