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凡是有真學問的人,架子大,很清高。他沒把你一定看成是個很大的官。有時會對你的話直接表示否定。
我們當官久了,習慣彆人在自己麵前一派謙遜的態度,有人不同意自己的觀點,甚至與你爭執,你的第一印象是不是覺得這人固執,沒有起碼的禮貌。”
陸皓明點點頭。
汪書記說“最終,不是教授講的沒道理,而是我們覺得教授不尊重人。他追求的是真理,我們追求的是尊重。
結果是他認為你架子大,聽不進不同意見。你認為他脾氣大,對人沒禮貌,所談不過是書生之見。”
陸皓明想了想,深以為然“書記啊,您今天晚上教我的全是真話。確實是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人家是探討真理,我們是探討態度。”
汪書記哈哈大笑“這就是許多高官退下來之後才講真話的原因。
皓明啊,我也是閒下來才聽到幾句真話。如果一直在任上,我也聽不到啊,他也不會說。”
“為什麼他不會說呢?”
“我舉一個例子吧。以前陳教授要解決一個問題,他不出麵,是他老婆來求情。
那個時候,他覺得我當官,放下臉皮來求我。你要知道知識分子基本上是清高的。他老婆姓鄧,是個普通醫生。
鄧醫生倒是個靈活人。她覺得麵子不重要,隻要對門鄰居汪書記一句話,事情就解決了。
所以鄧醫生直接敲門,也不講客氣,說汪書記我有一件天大的難事,隻要你說句話,所以要請你幫個忙。
我覺得他老婆很厲害,一點也不怕我。
後來兩家走得比較近。陳教授來得少,他老婆來得多。
但我退下來了,陳教授反而熱情了。經常來坐坐。從這一點上來說,知識分子的心是軟的,很富有同情心。他一掃以前的清高,知道我寂寞,就來陪我坐坐。”
汪書記說到這兒,有些動情,陸皓明在用心聽,見汪書記的話戛然而止,抬頭望去,汪書記的眼角濕潤了。
陸皓明忙扯了一張餐紙給汪書記。
汪書記拭了拭眼角,苦笑道“失態了,我輕易不流淚,但陳教授確實陪我度過了一年多寂寞的日子。”
陸皓明檢討說“我做得不夠。”
汪書記搖搖手“你又不是鄰居,哪有那麼多功夫來陪?何況你做得非常好了。現在的人對麵鄰居不往來是常事。隻是我幫過他,他才來坐坐。”
陸皓明說“書記,您下次引薦我去拜訪拜訪他。”
“這個倒是可以,如果你能以平常心與他交個朋友,這個人是值得一交的。”
陸皓明覺得汪書記今晚興致特彆高。一想到過些日子要去上州上班,便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書記,我與林一亮同誌不太熟,打交道的次數有限,他也是多年的市委書記了,您與他比較熟,還要請你介紹一下他,教教我如何與他相處。”
汪書記說“你不問,我也要和你談談這個問題。遠一點吧,我從清朝談起?”
“清朝?”
“對,這個例子對你有用。”
陸皓明再給汪書記一支煙,又給他點上火。汪書記在無何不太吸,這一年多太寂寞,他煙癮大。
汪書記吸了一口煙,侃侃而談。一個活靈活現的曆史人物,又引起了陸皓明極大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