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皓明鼓勵說“張主任，你放開說，粗話、痞話、不中意的話隻管說。這裡沒人記錄你的話。”
張亮覺得這個自己接觸不多的市長，批評起來直指對方的痛點，但跟自己竟然開起了玩笑，便情緒放鬆了些。
“我搞督察嘛，以前馮市長叫我去催辦事情，一種是打電話催，另一種是上門去約談。像龍局長這樣的人，他根本不在乎。
他給我發煙，就是拋過來，要我伸手去抓。像個領導嗎？像個土匪頭子。我正正經經跟他談話，他翹起二郎腿。
明明是我代表市長督辦他的工作，他二郎腿翹得老高，雙手抱胸，身子後靠，像是我向他彙報工作似的。
聽完後，他大大咧咧地說，我跟市長去說明。然後呢，真的沒有下文了。我跟馮市長說，你要我去督察，結果他仍然沒動。馮市長說，龍局長專門來說明了。
那要我去督察乾什麼呢，每次到了規劃局，好像我是去求他似的。”
陸皓明認真看了張亮一眼，感覺這個人倒不是一個拍馬屁的，而是在倒苦水，表示這個督察室沒什麼用處。希望新市長來了，給他樹立一點權威。
“我不太了解龍在田這個人。你介紹介紹。”
張亮喝了一口茶，笑笑，說“我也不是特彆了解。”
陸皓明聽出了話音，知道張亮有顧慮，他也不多問了，說道“等你有空了，想清楚了，再跟我來談也行。”
張亮知道陸市長是在批評他，便說“市長，那我說說整個市裡，我觀察到的一些乾部情況。”
陸皓明打開抽屜，拿出一包煙，問道“你抽煙嗎？”
“抽。”
陸皓明取出一支煙，玩笑道“我拋給你，不是不尊重，是當農村乾部當久了啊。”
說完，沒拋，而是從桌子上滾了一支煙過去。
自己點上一支，吸著，等張亮說話。
張亮也點燃煙，吸了一口，噴出煙泡之後說道
“市長，自從您來了之後，我有個最深切的體會，就是您雷厲風行。但我覺得下麵有些局級乾部，就像街上堵車一樣。很多事就在他們那兒堵住了。”
陸皓明覺得一定要鼓勵這種人，便說“張主任，你大膽點，不要跟我說了半天，還是說些外圍話，具體點，比如說龍在田不行，就直接說。
我的作風就是你說的那四個字。如果龍在田不行，我可以把他調開，讓你去當。”
張亮打了一個冷顫，彆人的話，他不一定相信，但這新市長的話，他有些相信。既然說到了這個份上，他也無所顧忌了。
說，總比不說好，也許有機會出去當個局長，免得半生抱負，終老於這個機關大院。於是，張亮打開了話匣子，向陸皓明說了許多他看不慣的人，看不慣的事。
這時，卓航敲門，張亮過去打開門。
卓航說“教育局鄭局長想彙報工作。”
陸皓明說“有事，叫他下午來。”
門又重新關上了。張亮的彙報繼續……
陸皓明聽完，隻說了一句話“好，我們今天就談到這兒。”
張亮走了，陸皓明坐在那兒沒動。他想不到上州市比他想象的複雜得多。
又想了一陣，拿起電話，撥通之後，說道“段書記，請你馬上趕到我這邊來。”
段有義說“好的，好的。我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