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馬上去落實。”
李子豐準備起身,段有義手往下按了按,示意李子豐坐下。
李子豐怕段有義又找出什麼事來訓斥他,隻好坐下,眼角儘諂笑。
段有義把陸氏方法又用上了,他抽出一支煙,說“來一支。”
說罷,往李子豐那邊一拋。
李子豐伸出雙手從空中抓住,生怕掉到地上,讓段書記不高興。
段有義自己點上,望了一眼李子豐,見李子豐拿著煙沒抽,明白對方沒帶打火機,又把火機從桌上推過去。
這一拋一推,李子豐受寵若驚,原來段書記批評是批評,但內心對我還是挺好。他不太抽煙,也立即點上火,躬起身子,把打火機放到段有義麵前。
段有義吐了一口煙,語重深長地說
“子豐啊,抓作風,抓紀律,這些得罪人的工作讓年輕人去做。你想一想,一個人四五十歲了,在上州安了家,妻兒子女都在這兒生活。他們又在機關工作這麼久,大小單位的人都認識。
他會認真查彆人的上班紀律嗎?遍地是熟人,到處是朋友。讓他們去查作風建設,是敗壞作風辦的名聲,敗壞紀委的名聲。”
李子豐聽了,一下又緊張了,剛剛還好好的,現在,段書記又把調子提高了。
段有義這才點撥道“讓年紀大的去查機關作風,他們會把權力當成一種交換。凡是有權有勢的部門,他們查出問題,不會上交到你這兒。
比如,他們查出醫院的問題,先跟院長見麵,說得非常嚴重,要通報啦,要跟領導反映啦,嚇得人家腿都軟了。
院長說儘好話,你的下屬就原諒彆人,說下不為例。過段時間向院長提個小小小要求,他家親戚當護士,想要調到醫院工作,院長敢反對嗎?
久而久之,查彆人紀律,就成了一些人達到自己目的的利器。你那作風辦的名聲臭了,紀委的名聲也不好,你說是不是?”
李子豐連忙點頭。
“你把年輕人換上去,他們跟彆人不熟,工作熱情又高。你勉勵幾句,他們的乾勁十足,查出問題又不敢擅自作主,全上交到你這兒來了。
你不是有了權力?”
李子豐也是去年年初從其他單位調到紀委來的。聽了段有義這麼一點撥,茅塞頓開。
他開始以為讓老同誌出去,震懾力大。結果也確實如此,下麵都認真上班,令行禁止,很少有上交到他這兒來的問題。
他以為形勢一片大好,原來是虛假繁榮,自己的權力全被這幫老油條剝奪了。
“段書記,您真是一個好書記,不僅有豐富的工作經驗,還手把手地教我。好,我一定把權收回來。”
李子豐回去,抽回了幾個年紀大的,把人員分工重新調整了一番。
張山果然換到檢查組去了。
張山的積極性非常高,帶著那名叫文若燦的大學生,天天早出晚歸。
段有義覺得該點醒張山了。
有一天,他把張山叫到辦公室,說道
“你重點盯一下規劃局龍在田。群眾反映他是老油條。不查幾個有影響的人物,你的稱呼永遠是小張,年紀大了就是老張。懂嗎?”
張山認真地點了點頭。
段有義說“上班要查,下班也要查,周末還要跟蹤他。”
張山望著段有義。
段有義給張山細細地交代了一番。於是,一場好戲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