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九點。
一身優雅淡紫色旗袍，雍容華貴的顏菀走進臥室，看見正在化妝的沈翩然。
笑道，“未施粉黛的翩然就已經夠美了，化上妝更是美豔動人，絲毫不輸給銀幕上那些女明星，怪不得許夫人經常跟我念叨，說小辭好福氣，娶了個漂亮又懂事的媳婦。”
沈翩然聞言，放下化妝刷，轉頭看向婆婆，淺笑道，“媽，您就彆打趣我啦，在您麵前我可算不上漂亮，誰不知道我婆婆是京城第一才女，博學多才，容貌傾城。”
“你這丫頭，嘴真甜啊！怪不得爺爺那麼喜歡你。”
沈翩然笑了笑，將梳妝台上的化妝品收好，上前挽著顏菀的胳膊，開口道，“媽，我泡了您愛喝的龍井，咱們去茶室坐會？”
顏菀看著笑容燦爛親切的女孩，拎著包包的手指緊了緊。
自打這丫頭嫁給顧辭，一直對她敬重有加，十分乖巧懂事，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從來不會反駁，能感覺她是把她當做母親，而不是婆婆。
如果她兒子隻是個普通人，她還真不在乎沈翩然能不能生孩子。
想到接下來要對沈翩然說的話，顏菀喉嚨發緊，淡淡應聲道，“好……好。”
茶室內，沈翩然背對著陽光坐著，明媚的陽光靜悄悄爬上她的肩頭，把她攏在暖陽下，極美。
顏菀怔怔地看著女孩身後的光暈，腦海中浮現一個詞，歲月靜好。
提前準備幾天的詞，竟一個也說不出來。
身為女人，她知道那些話有多傷人。
沈翩然將白瓷茶杯放在顏菀，開口道，“媽，您喝茶。”
顏菀回過神，輕輕地“嗯”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唇齒間茶香四溢。
水溫，投茶量，時間都控製得極好，才能泡出這樣的茶。
從第一次泡茶被她說，到如今能泡出一壺好茶，可見用心。
顏菀眼中閃過掙紮，最後放下茶杯，柔聲道，“翩然，你身體恢複得怎麼樣？”
“還行，除了腰偶爾疼，其他也沒什麼。”
沈翩然一邊回應一邊把顏菀麵前的茶杯續滿。
“翩然，媽……媽今天過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顏菀伸手握住沈翩然白皙纖細的手，一臉愧疚道。
沈翩然見婆婆神情不對，擔憂道，“媽，您想說什麼？”
“我……我想……”顏菀欲言又止，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繼續道，“我今天過來是想讓你和小辭把婚離了，翩然你放心該給你的補償一樣都不會少，如果不是你不能生孩子，媽絕對不會舍得讓你們離婚。”
顏菀的話像晴空驚雷一般，把毫無準備的沈翩然劈懵。
沈翩然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努力消化顏菀說的話。
不能生孩子？
為什麼她不能生孩子？
孟瑤瑤也告訴她，婆婆也告訴她，她們都說她不能生孩子。
指尖微微顫抖，茶室陽光充足，她怎麼這麼冷呢，仿佛掉進冰窟，冰冷刺骨。
顏菀看著臉色慘白一片，神情恍惚的沈翩然，擔心道，“翩然你沒事吧？”
沈翩然晃了晃腦袋，緩過神，沙啞著聲音道，“媽您說什麼？”
顏菀歎了一口氣，“翩然你彆怪媽狠心，那天你掉進池塘媽找醫生看了，醫生說你很難再生育了，如果小辭不是顧家繼承人，媽不會讓你們離婚，翩然媽對不起你，但我實在沒有辦法，翩然你原諒我。”
心底有什麼東西在此時此刻粉碎變成一縷煙霧消散在空氣中，沈翩然抽回被顏菀握著的手，神色平靜漠然，開口道，“您想讓我怎麼做？”
顏菀從包裡拿出一本離婚協議書遞給沈翩然，輕聲道，“爺爺年齡大了，一時接受不了，為了他身體考慮，你和小辭私下離婚，先彆告訴他老人家。”
沈翩然翻開最後一頁，沒有一絲猶豫，乾脆利落地簽下名字。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縹緲道，“我簽完了。”
顏菀沒有想到沈翩然這麼乾脆，不哭不鬨就簽了離婚協議書，眼底閃過一絲欣喜。
臉上一副悲傷的神態，心疼道，“翩然以後你就是媽的親生女兒，媽一定……”
沈翩然出口打斷顏菀未說完的話，冷漠逐客，“媽，我有點累了，就不陪您坐著了。”
“行，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顏菀看著安靜的沈翩然，拿著離婚協議書離開金城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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