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一頓,路北方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堅定:“老厲,我知道你和董宇凡曾經共事過,可能有感情上的糾葛。但我是湖陽市委書記,我不能因為個人的感情而違背原則,更不能因為私情,而縱容這樣講條件要位置的行為發生!……罷了!老厲,如果你對這事感覺難為情!你這紀委書記,就不要當了!你乾脆跟李丹溪換一下位,我讓她當紀委書記,來處理這件事情!”
厲清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的汗水滾滾掉落。他沒想到路北方會提出這樣的建議。而且,厲清霽知道,路北方是個狠人,他能說出這知,肯定能說到,就能做到。
看到厲清霽的驚慌失色,路北方心中既有不滿也有幾分不忍。他深知,厲清霽是個有能力的人,隻是在這個問題上,由於私人關係的糾葛,讓他難以做出果斷的決定。但原則問題不容妥協,這是自己作為市委書記必須堅守的底線。
路北方歎了口氣,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老厲,你也跟我多年了,金哲任湖陽書記在的時候,你就是紀委書記,張宏偉接替的時候,你還是紀委書記,我現在當市委書記也快兩年了,按說,我怎麼著也得將你的工作調整一下。但我為什麼沒有調整,一是我在任副市長的時候,就知道你在處理事情上麵,還算公正,這幾年來,下麵各縣區的貪腐行為日漸收斂,對你的評價也不錯,工作也算儘心儘力。二是,你個人搞工作,也算清廉自律!”
“我知道你與盛文斌關係不錯,現在讓你去查他的女婿,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你來說很艱難,但我們是黨的乾部,必須時刻把黨和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我們不能因為個人的感情而影響大局。你回去後,好好和董宇凡他們談談,告訴他們,市委的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是為了湖陽的長遠發展。如果他們能夠理解並接受,那是最好的;如果他們還是堅持己見,那我們就不得不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了!……還有,你告訴他,找關係沒用!”“好、好的,我明白了。”厲清霽的聲音低沉道:“我會按照您的指示,再次與董宇凡他們進行深入交談,傳達市委的堅定立場和決心。如果他們仍然執迷不悟,我將毫不猶豫地采取進一步行動,清查駐京辦的賬目,確保組織的紀律和規矩得到嚴格執行。”
知道路北方下了如此決心,厲清霽哪敢怠慢?就在當天,他在市紀委召開班子會議,從底下各縣市區各抽調一名年輕紀檢乾部,組成“撤銷三辦”專班!這些年輕人分頭前往駐京辦,準備對駐京辦、駐深辦、駐杭辦這近五年的賬目,進行全麵細致的清查……
……
也就是這天,厲清霽從路北方的辦公室出來,市長柳宗國卻又匆匆走進他的辦公室。
與見厲清霽不一樣,這次,眼見柳宗國進來,路北方揚起臉道:“忙完了?”
“哎!一堆事,哪忙得完?”
柳宗國的臉上,帶著幾分不悅和疑惑。
他徑直走到路北方的辦公桌前坐下,然後望著路北方開門見山道:“省委組織部剛才來人,找我談了一通話。”
“好事啊。”路北方笑笑,眼神帶著幾分戲謔道:“準備將你調走了咯??”
雖然省委宣傳部長季蟬,已經將省裡欲將柳宗國調走的消息,告訴了他。但路北方也沒有想到,這事兒會來得這麼快?畢竟省裡欲調動一市之長,程序頗多,但這邊剛開會,那邊省委組織部的談話就已經安排上了。這足以證明,上麵有人在推動此事。
柳宗國聞言,眉頭一皺,顯得有些煩躁:“調走?這才來了兩年,湖陽這邊的工作剛有點起色,現在又要我走?這不是瞎折騰嗎!何況,我一家老小,都在湖陽,現在卻將弄到省裡,這一家老小怎麼辦?”
不待路北方說話,柳宗國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再道:“何況我這手頭負擔包保的幾個項目,剛剛步入正軌,如果這個時候我離開,新來接手這項目的,又要好長一段時間熟悉。”
“他們說了調整到哪單位?”
“沒有細說!極有可能是省直部門,也可能是保稅區!”
路北方走到柳宗國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宗國,在此時將你調離!我也舍不得。但是,組織上的決定,我們不得不服從啊。”接著,路北方再道:“不過,你倒可以把你的想法和困難,向省委組織部反映!若是要讓我出麵,我也可以幫著說說。”
柳宗國歎了口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甘道:“這事兒,我倒已經向他們表達了我的意見,拒絕調離現在的崗位!……但是,我看他們的態度,似乎這次調動勢在必行!而且聽他們說,好像省委常委會,都過會了!他們來談話,隻是走一下組織程序而己……這次,我來找你,就是覺得這事,我是不是該去找孟省長或者魏書記談談?”路北方是深知柳宗國被調走,此事就是孟偉光和曹斌的主謀,是這兩人,想讓自己的人上來製衡自己。
如今,若是柳宗國去找孟偉光,那基本也是白找。這兩人倒會接待他,而且也會聽他談論他的困難和想法。但是,結果肯定是敷衍一陣,就將他打發而走。
但這事,若是直接找魏雲山,或許,還有可能扭轉過來。
“宗國,這事兒,我覺得,要找,就找魏書記吧!你可以嘗試著把你的難處和擔憂,告訴他!……當然,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萬一調動真的成為定局,那也沒辦法。”
柳宗國走後,路北方獨自站在窗前,目光穿過明亮的窗戶,凝視著窗外繁華的城市景象,心中卻是一片波瀾。
他的思緒,回到了與柳宗國的對話上,深知這次人事調動,背後隱藏的,其實就是複雜的政治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