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陽省公安廳。
因省委書記魏雲山的交待,公安廳長羅清運對偵查範雲帆一案高度重視,特命自己人、杭城市公安局局長章海洲負責此事。
當然,羅清遠這麼爽快答應這件事情,也是衝著路北方。
因為,路北方在一定層麵上,就是他的恩人,是他進入省委常委的墊腳石。以前的時候,他沒有機會幫到他。現在,他知道路北方一直李明輝不和,甚至路北方還動手打過他,批評通報傳遍全省。因此,羅清遠的心態,也有幫好朋友清除異己的想法。
羅清遠這次挑選的負責人章海洲,是他上任之後,提拔上來的公安局長。
對於章海洲來說,此事既是羅清遠親自指示,且暗指湖陽市市長李明輝,他自然不敢有絲毫懈怠。
就在接任務的當天,迅速帶著手下,從換崗到西嶺市任公安局長孫建明的手中,接過範雲帆一案的案卷材料,重新進行全麵而細致的梳理研究。
在調查過程中,章海洲讓手下不僅深入調查範雲帆本人,以及他家屬的財務流通情況,甚至將他公司成立以來,所有大額支出賬目,再次全都細致過濾一遍。
章海洲知道,這借銀行的錢操控股市,犯罪的目的,其實都是為了經濟利益。
而且根據操控的兩起股票案件已經查明,涉嫌操控木業公司所賺的9千餘萬元,已被範雲帆暗中操作,從雲省轉至海外,現在追蹤資金流向,變得異常困難。
但是他之前操控藍天集團算所賺的1800萬元,除了向李明輝的老婆、範雲帆的姐姐範雲霞轉走幾百萬元之外這筆錢,其餘去向,肯定暗含秘密。
就是沿著這個思路,章海洲的人在對所有賬目進行比對時,發現2筆資金,存在蹊蹺,陷了三個月,打到了一家寶馬汽車銷售公司的賬上。
同時,還打了六筆200多萬元,打到了一個叫童麗麗的女人的賬戶上。這個童麗麗究竟是誰?她與範雲帆以及李明輝之間又有著怎樣千絲萬縷的聯係?這人會不會就是申大路和範雲帆聯接的那個中間人?畢竟城商行行長申大路給範雲帆貸款2次共五個億,他總要點好處的。
還有,範雲帆的公司,為什麼跑到湖陽去買兩次車?而且都是價格不菲40多萬元一台的寶馬車?這會不會就是範雲帆給城商行行長申大路的好處?
更重要的,現在這兩台車誰在用?車在哪裡?
這些疑問,如同迷霧一般,籠罩在章海洲的心頭,更是激發他一探究竟的決心。
“現在,你們去四五個人,到湖陽去查一查這兩台車的情況,車現在在哪裡?現在誰在用?還有這個童麗麗是什麼身份?”
章海洲吩咐自己的手下後,若有所思再次吩咐到:“你們去湖陽調查這些事情,切不能驚動當地公安部門,也不能接動當地政府,若是遇上困難了,直接給我,或者給湖陽市委書記路北方親自打電話,知道了沒有?”
章海洲之所以特彆交代這件事情,原因就是他知道,若是打草驚蛇,指不定這人又逃了。或者將其中某個證據的一環給消滅。
“章局請放心,這件事情我們一定辦好!”章海洲手下刑偵隊長劉亦揚爽快答應之後,立馬帶上四個人奔赴湖陽。
到了湖陽市之後,劉亦揚團隊一方麵積極與省公安廳的其他部門合作,很快找到這兩台寶馬車的購車公司,並在這個公司裡,掌握到購車上牌車主信息,一個叫童麗麗,一個陳阿倩的人。
當這車輛信息,顯示也是童麗麗的時候,劉易揚腦海中想到在範雲帆的賬戶上,也給這名字劃過幾次錢。本能的直覺,讓劉亦揚覺得這件事情有問題,這個女人有問題。因此,他讓團隊成員將更多的目光,聚焦在這個名叫童麗麗的女人身上。
劉亦揚團隊通過查找童麗麗的背景信息,以及試圖從她的社交圈子、經濟往來以及過往經曆,尋找她與範雲帆或申大路勾結的證據;
另一方麵,還積極與省公安廳的其他部門協作,整合各方資源,運用先進的技術手段對相關的電子數據、通訊記錄等進行分析,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與案件相關的細節。
劉亦揚團隊在抵達湖陽後的第四天時,終於對童麗麗的相關信息,通過各種渠道收集線索、分析數據,並與寶馬4s店銷售經理眾多關鍵人物交流溝通後,逐漸拚湊出了一個關於童麗麗的相對完整的拚圖。
“章局長,根據我們的調查,這童麗麗與申大路,好像並沒有關直接的關係,我們調取過她的所有通訊記錄,這一年來,她從來沒有給申大路打過電話。倒是根據通訊記錄上的號碼來分析,她與李明輝關係密切。”
“這女人,與李明輝關係密切?”
“對。”
“這個女人,到底什麼來曆?”
“這女人今年24歲,1米7左右,長相極其漂亮,她高中畢業之後,進入湖陽一家洗浴城當前台。自去年六月份起,就住進了西城區靠近天星湖旁邊一棟彆墅裡,她平素沒有什麼工作,我們跟蹤過她一兩天,都是逛逛街便回到這彆墅裡。而且範雲帆賬戶所支付車款,其中一台車就是她在開。”
彙報了這些之後,劉亦揚沉聲再道:“根據我們的判斷,她與李明輝來往頻繁,且範雲帆購車給她開,從這點上來分析,她極有可能是李明輝的情人?”
“這話沒坐實證據之前,你可彆亂說。”章海洲聽著劉亦揚的彙報,感到震驚不已,畢竟這一情況倘若屬實,那案件的複雜性將會進一步提升,以前追查李明輝,僅是簡簡單單借貸涉嫌操縱股票,最多是經濟犯罪。
現在若是童麗麗真是他的情人,那就是道德腐敗,生活墮落,背後牽扯的利害關係,以及對案件的定性,或許更加盤根錯節,甚至定性再一步嚴重。
見章海洲質疑自己,劉亦揚爭辯道:“局長,你怎麼就不相信我的判斷呢?我們已經跟蹤了她兩天,發現她根本沒有工作?再說,她沒有工作卻開上寶馬車?住上大彆墅,這本來就很可疑,這錢從哪裡來的?”
章海洲愣了愣,還是提高聲音反駁:“僅憑這,就質疑她是李明輝的情人,感覺還是證據不足。若是這人是李明輝的朋友,也是借範雲帆的錢,怎麼辦?”
“哎,我的大局長,你也太謹慎了。要不,我們現在就傳喚童麗麗,一審,自然就審出結果來了。”
辛海洲皺著眉頭擺了擺手:“眼前來看,目前證據尚不確鑿,直接傳喚童麗麗可能會打草驚蛇,讓李明輝有所警覺,從而讓他采取措施掩蓋真相,或銷毀證據。更重要的是,若是證據不足,不僅暴露了我們,也讓我們的工作處在被動地步。當時,魏書記可是交代咱們不要暴露的……要不,你們再去監視兩天,若是發現李明輝進入這棟彆墅,和這女子同居過夜,那就有證據了。咱們最少也能給他定一個婚外情。”
章海洲的手下領命後,又在童麗麗所住的這棟彆墅周邊,埋伏了兩天。
這天下午,還真有一輛出租車開到這裡。從車上下了一個帶著墨鏡,係著圍巾的男人。
這男人個子偉岸,氣宇昂揚,可偏偏走路時埋著頭,又帶個帽子,讓監視的隊員,確實看不出他是不是湖陽市長李明輝?
這個男人進了這彆墅之後,兩個小時多點,就出來了。他出來的時候,提了一個行李箱,然後乘坐一輛候著的車走了。
好不容易看到有個男人進入童麗麗家裡,劉易揚團隊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雖然分辨不清這個男人是什麼樣子,但還是花了老大的心思,調取了彆墅物業公司監控,以及送這個男人來的這台出租車的信息。終於,在分析物業公司所提供的視頻裡麵,有價值的信息出現了。
就在這個男人進入三樓,當他走出電梯的時候,在樓道裡下了眼鏡和帽子,隨後掏出鑰匙打開的這扇門。與此同時,一個高挑長發的女子,從屋內迎出來,一下撲進了這個男人的懷裡。
劉易揚的手下,在分析這段視頻時,也看到了這個男人的真麵目!他!就是湖陽市長李明輝。而迎頭撲進他懷裡的這個女人,正是童麗麗。
“章局長,這一回有證據了。我們確定,進出這童麗麗家裡的,就是咱們湖陽市市長李明輝。”
章海洲聽聞這話,腦袋裡如過電一般,抽搐了一下。如果是真的,事實上,也符合他現在的推理,這李明輝賺錢,一邊將錢交給自己的妻子,一邊給情人買彆墅買轎車給存款。
“現在,就此事調查童麗麗,倒是機會成熟。我唯一擔心的,就是李明輝人脈頗廣,他要知曉這個消息,岀來乾擾辦案怎麼辦?到時候,湖陽公安向我們要人,我們給還是不給?”章海洲在說出這一番擔心之後,然後再道:“這件事情,你們稍緩一緩,我乾脆向省領導進行彙報了再說。”
局長發了話,底下的隻好遵守。
沒想到,還不待章海洲向省委書記魏雲山彙報此事,機會就來了。
因為劉易揚團隊得知,李明輝要跟著省長孟偉光一起,去廣州參加為期四五天的春季廣交會,為浙陽企業站台的情況。
章海洲聽說手下彙報了這件事情之後,他覺得期盼已久的機會終於來了。
李明輝沒在湖陽,那他哪怕發覺異常,也會鞭長莫及,也兼顧不到。
當天,章海洲果斷下令,先切斷童麗麗的手機信號,防止她與外界通風報信,隨後迅速對她進行審問……
……
當童麗麗被劉易揚的人,連夜從湖陽帶到杭城時,童麗麗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慌,但還是本能性的大叫著:“你們憑什麼帶我走?你們是誰?……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我要告你們!”
見帶她走的幾名工作人員毫無動搖,童麗麗又萬分委屈向帶走她的民警求情:“你們將我的手機給我好不好?我要給我老公打個電話,我告訴他,我現在去哪裡了?”
章海洲的手下,怎麼能滿足她這些要求,哪怕她演技再高,在這幾個大男人麵前哭鼻子。
但是,這幾人,依然未搭理她。
就在這天晚上八點鐘。
杭城市前進路派出所。
章海洲和劉易揚坐在一個監控屏前,眼前展現的是一個審訊室。
審訊室裡,劉易揚的兩名手下一臉冷意,坐在童麗麗麵前,眼神堅定而銳利道:“童麗麗,你應該清楚我們為什麼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