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輝像隻沒頭的蒼蠅,在慌亂中辨不清東南西北,一頭紮進了荊棘叢生的紅樹林。
尖銳的樹枝,如同惡魔伸出的利爪,瞬間劃破了他的衣衫,刺進肌膚,一道道血口子在他的皮膚上乍現,鮮血滲出,洇紅了衣料。
可他全然顧不上這些。
此刻,他心裡明鏡似的,警方已然追來,自己的處境岌岌可危。
稍有不慎,就會落入法網。
就這樣,他不顧一切地狂奔了近一個小時,直到闖進一片甘蔗地。
此時,身後許久都沒了趙文浩追趕的動靜,耳邊隻有安然的鳥叫的聲音。
他才驚魂未定地停下腳步,拖著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身軀,在這片濃密的甘蔗地裡躺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在他身後,趙文浩發現李明輝逃跑後,順著窗戶就追了出去。
章海洲也迅速朝著李明輝逃竄的方向飛奔而去。
然而,這片紅樹林就像是大自然布下的天然迷宮,盤根錯節的樹根蜿蜒交錯,仿若蛟龍盤踞;茂密的枝葉層層疊疊,遮天蔽日,雖然李明輝隻提前先跑一分多鐘,但他的身影,眨眼間就被徹底吞噬。趙文浩心急如焚地追到紅樹林中間,看著密密麻麻的樹林,隻得戛然而止,他目光如炬,試圖穿透那片墨綠,找到李明輝的蹤跡。
可眼前唯有一片死寂般的靜謐,隻有海風拂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仿佛在無情地嘲諷他的無能。他氣得狠狠捶胸頓足,心中滿是懊惱,那股勁兒,仿佛要把胸膛捶出個窟窿來。
章海洲隨後趕到,望著幽深的紅樹林,怒火中燒,額頭上青筋暴起,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他雙手緊攥成拳,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媽的!這家夥,太狡猾了!溜得倒挺快啊!”
“都怪我!要是發現他時,我直接破門而入就好了!”
趙文浩自責了一句。
章海洲卻仿若未聞,根本沒搭理他。
他雖然咬牙切齒,但在心裡,早盤算著下一步的行動。
現在,他絕不能容忍李明輝就這樣從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脫,當務之急,必須重新布局,絕不能讓李明輝逃遠。
“走吧,咱們趕緊回去!趁著他還沒走遠,再想想彆的辦法!”
章海洲強壓怒火,領著趙文浩回到漁村,見到另外三名隊員後,立刻布置任務:“李東,你和小秋,現在立馬去碼頭守著,密切留意過往船隻,千萬彆讓他乘船跑了;文浩、我,還有海生,咱們現在到漁村的集市上,找十幾個趴活的民工來,大家在紅樹林周邊散開,呈扇形搜索,我就不信,李明輝能逃到天上去。”
隊員們齊聲領命,動作乾練利落。
大家的眼神,透著堅毅,執著,迅速奔赴各自崗位。
倒是章海洲,在趙文浩和田海生去請民工時,他長長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省公安廳長羅清遠的電話,將李明輝逃走的消息,向他給予彙報。
電話接通的瞬間,章海洲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與自責道:“羅廳長,我們在吳濰漁村發現了李明輝的蹤跡,本來已經鎖定他住的民宿,可還是讓他給跑了,現在他躲進了一片紅樹林……”
羅清遠一聽,氣得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握拳,一巴掌重重地捶打在辦公桌上,嘴裡怒吼道:“你們怎麼搞的!這麼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還能讓他給跑了!!你們……你們就是吃乾飯的?”
“羅廳,確實是讓他跑了!我們守在民宿門口,他發現了,用被單打了結,順著窗戶溜走了!”章海洲在電話這頭,頭埋得更低,滿心愧疚,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緊咬下唇,等待著廳長的斥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