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並肩走在崎嶇石子路上。
由於琵琶湖比較大。
所以時間久了,浪潮翻來覆去的湧來,在岸邊都有了層細細的沙礫。
夾雜著鵝卵石雖然難走,但他們走的比較慢,所以也不會摔倒滑倒。
氣氛就這樣又安靜了下來。
神穀聖子始終微抿著嬌嫩欲滴的紅唇,今天不像是夫人,在肩膀耷拉著的束發更像是位嬌豔的鄰家姐姐。
他們沿著湖岸線走了很久。
可琵琶湖這麼大,哪怕是走上一天一夜,也絕對走不回剛才的原點。
神穀聖子腦子裡思緒有些亂。
眼角的餘光瞥向同樣沉默前行的源賴光,腦海中又浮現出那晚在京都塔下時,對方眼中的希冀以及失望。
就在她腳步越來越慢,微耷著細長眼眸準備開口時,比她身體稍微走在前麵些的源賴光卻是率先開口了。
“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想道歉。”
“那天在京都塔下,我帶著被你父親算計的怨氣質問你,想讓你給我一個答案,甚至不斷挖苦你,想讓你承認沒騙我,卻忘了那個人是你父親。”
“我看的出來,當時你有愧疚,或許神穀伯父所說和所做,都跟你想的有出入,但他終究是你父親,哪怕做的再不多,也不該讓你是倒戈於我。”
“說的明白一點,既然聖子小姐願意主動來見我,就證明你對我還是有所真誠的,隻是我上次有些敏感,覺得你心裡會有我想象中純粹的地方。”
源賴光的聲音平靜,卻沒有半點冷漠的感覺,隻是在解釋他的想法。
說到前兩句其實都還好。
可聽到最後一句,神穀聖子的眼神卻微微觸動,像是被撥弄到了某處心弦,眼底漸漸的比剛才還要暗淡。
然而抬起頭想要說話。
就對上源賴光動人心魄的目光。
“誰心裡都有自私,其實像我可能比你自私的更厲害,毫不遮掩的說我是個普通人,所以才想讓你真誠些。”
“男人就是這樣,就像高中時期陷入戀情的學生,總想著才剛剛交往就讓女孩為了自己違抗家庭,辜負生她養她的家人,但自己卻沒付出什麼。”
“這種行為很卑劣,以前也是我最為不齒的,但我自己竟然做了,隻不過我們沒有交往,所以錯的還算少。”
神穀聖子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心情比來的時候更加複雜,完全沒了往日的傲氣,反而愧疚之色溢於言表。
“我今天來,也是想道歉的。”
“我並沒有騙您,但父親的確是做的實在失禮,當時那種情況,恐怕我說什麼,在您麵前都顯得異常蒼白。”
“其實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或許就是期望越大,得到的結果就更失望。”
說到這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她的神情更差了些,連帶著還抱了抱臂。
源賴光注意到了她的動作,沉吟了下問道:“令尊又想讓你聯姻?”
“這倒不是,以我現在的情況,在這方麵還是有能力掙脫所謂的枷鎖。”
神穀聖子輕呼出口氣息,想到了自己父親那天的話,自嘲般的笑道:
“隻不過他就像您說的,既然站在了那個位置,就永遠都不能再純粹。”
“那聖子小姐有想交往的人嗎?”
源賴光點點頭,然後突然問道。
神穀聖子細眉微挑,嘴角浮現笑意:“您自己之前不是說,願意跟我要個孩子嗎,難道到了現在就反悔了?”
“不怕貪圖我神穀家的家產?”
源賴光同樣微笑著說道。
氣氛逐漸放鬆了下來。
神穀聖子微抿了抿紅唇,臉上露出了淺笑,又如同往常般開起玩笑:
“本來就都是孩子的,而且你自己也生不出來,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源賴光看著她的眼睛。
她也毫不露怯的看著源賴光。
就這樣對視了十幾秒鐘。
“還是不開這種玩笑了。”
源賴光轉過身,又重新朝著來的方向走去,聲音也沒了玩笑的色彩:
“我跟你的交易已經結束,其實拋開之前的誤會,我們也能當做正常的朋友,如果還有芥蒂那就自然消退。”
“之前的便宜都白占了嗎?”神穀聖子眼神幽怨:“這就是現實的男人。”
她跟上去的同時又添了句:
“我隻能說年輕人有時間浪費。”
“我自己也不年輕了,按照我父母的意願看,畢業之後就要考慮結婚。”
源賴光看著腳下,踩著光滑的鵝卵石,和她的身體刻意保持著距離:
“遠的先不說,這周六我就要去趟北海道的旭川,參加我朋友的婚禮。”
神穀聖子聞言愣了下,微眯起了眼睛問:“是不是看著也會想結婚了?”
“這種事哪能這麼輕易決定。”
源賴光斜了她一眼說道:
“其實結婚就是枷鎖,隻有找到了對的人,才會心甘情願的套上枷鎖。”
“您有條件也有外貌,恐怕喜歡您的小女孩數不勝數,還是慢慢挑吧。”
“其實我更喜歡年齡大點的。”
“我知道您喜歡女大學生。”
“我沒開玩笑,結婚不看背景和條件如何,首選的應該是人品性格和有沒有大局觀,年長些肯定更優越些。”
神穀聖子緘默片刻,腳步比剛才快了些,站在他身側問:“那喜歡呢?”
“喜歡當然是這些的前提。”
源賴光給出了自己真實的答案。
神穀聖子又陷入了沉默。
看著他不算寬闊,卻格外挺拔的背影,一時間她在心裡遲疑了半響。
父親最後的話湧現心頭。
又想到自己的年齡,以及即將要麵臨的事情,她感覺沒必要再猶豫。
純粹...複雜...難得...
曾經源賴光說過的話,在她心裡不停纏繞,就像是魔音一樣在迷惑。
明明隻是個差了十幾歲的青年。
為什麼會能懂自己的難處?為什麼能知道自己對家族的苦衷?又為什麼能在這個年齡就有這麼強的膽魄?
看著源賴光的背影。
心間的好奇明顯發作,神穀聖子捏著自己的手指,又想起了那天他摘下自己鬢邊三花,靠近呼吸的感覺。
這種感覺會讓她變的很蠢。
但有些東西控製不住。
她也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想法。
“我有件事想問您。”
“什麼事?”源賴光靜靜看著她。
神穀聖子緩緩開口問道:“那天我打電話的時候,當時是誰在您旁邊?”
她心裡其實無所謂是誰。
但問出來才能證明自己在意。
不管是什麼感覺,神穀聖子都清楚的知道,她現在的確想先得到他。
至於之前的人是誰。
那都是些無所謂的人名。
而源賴光看著她眨了眨眼睛。
最終回答了她的問題。
“水澤夏夜。”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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