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影天海一直認為,冬季是最適合跟自己喜歡的人交往的季節時刻。
熬過秋季的蕭瑟,渡過春季鋪天蓋地的花粉,逃過夏季的酷暑,在嚴寒的冬日裡,握著戀人溫暖的手掌。
隻有寒冷才會讓人向往溫暖。
在寒風瑟瑟的街上,手挽著手從嘴裡呼出熱氣,時不時瞧見圍巾歪了整理一下,這才是冬日戀人的氛圍。
其實她也不是個完美主義者。
而且人越長大,就越明白現實不是童話故事,跟自己和解的能力也越來越強,懂得了什麼叫做知足就好。
所以不管是哪個季節,隻要跟喜歡的人在一起,那就是最好的季節。
但她從未想過有這樣的場景。
寬敞明亮的法式餐廳內,飄蕩著優雅的小提琴拉奏聲,客人基本上都是西裝革履,還有著不少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格調感可以說是直接拉滿。
起碼在良影天海的想象中,這是完美的約會場所,要是再來隻高腳杯搖晃著紅酒,那就簡直戳中心臟了。
然而在他們靠窗的四人座上,加上她共計三女一男,這樣的地點和組合怎麼也跟約會挨不上邊,特彆是她坐的跟源賴光最遠,就更沒氣氛了。
特彆是禦藥袋茶音,清麗又漂亮的臉上沒有表情,卻慢條斯理的切著牛肉,仿佛她才是上流社會的貴婦。
而且這家夥剛進餐廳後就理所當然的坐在了源賴光的身邊,脫下了厚厚的白色羽絨服,露出了裡麵的圓領白色毛衣,以及那精致白皙的鎖骨。
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是良影天海看見了她的肩帶,提的很高,就露出來一點,顯得純潔裡又有點風情。
良影天海很不忿,這家夥就算平常要賣弄自己,也不該是今天,怎麼能在神穀聖子這樣貴氣的姐姐麵前公開展現綠茶本質,簡直是無法無天!
就算她對自己現在好心,但想起今天做的噩夢,她還是心裡很不爽。
也就是自己現在奉行知足常樂不跟彆人計較的主義,要是放在以前她高低得說她兩句,哪有女孩子在外麵這樣穿衣服,就該注意下外在形象。
心裡惡狠狠的這麼想著,嘴裡也是吃的滿嘴流油,恨不得現在嘴裡咬的戰斧牛排就是禦藥袋茶音的胸口。
都比自己的大,這一點也要記小本本上麵,祈禱她以後能變小一點。
反正現在良影天海對禦藥袋茶音的感官很奇怪,覺得是又討厭又有一點喜歡,也不想她過的差,當然過的要是沒自己好的話,那就是最好了。
經過神穀聖子的勸導,以及屢次的碰壁,她現在已經比以前學精了。
也不想著整天去爭寵了。
因為她也不傻,能看得出來前輩是最偏心禦藥袋茶音的,不管哪一次她們有衝突,禦藥袋茶音就像一座不可翻越的大山,把她給壓的死死的。
所以正麵強攻不利。
應該徐徐圖之才是正道。
現在就裝作一副小綿羊的模樣。
讓她對自己完全放下戒心。
甚至信任自己,跟自己平常裡也互通有無,認為自己是最好的姐妹。
就算前輩結婚了也沒關係。
所謂大業,就應該是奮鬥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當成終生奮鬥的目標。
反正日子還長著呢。
她就不相信前輩能寵她寵上一輩子了,禦藥袋茶音現在漂亮,但也有人老珠黃的時候,那就是絕佳機會。
等到以後就直接下克上了她。
小小禦藥袋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心裡正想著事兒,坐在對麵的禦藥袋茶音忽有所覺,扭過來頭,剛好她們倆的視線就在半空中給撞上了。
良影天海連忙低下頭吃飯。
她現在想通了,一昧的有勇無謀絕對是不可行的,想做大事就必須要有耐心,積蓄實力然後再一擊必殺。
所以在打倒禦藥袋之前。
自己可不能跟她發生衝突。
“你在看什麼?”
禦藥袋茶音的聲音響起,就讓良影天海假裝鴕鳥的計劃徹底破滅了。
她有些心虛的抬起頭,裝作迷茫的小綿羊裝:“啊?什麼?看什麼?”
禦藥袋茶音眼神有些微妙。
雖然不清楚她在想什麼,但以她對良影天海的性格了解,肚子裡從來也沒裝過好水,估計又想要作妖了。
看了眼她的盤子,禦藥袋茶音微微沉吟了下便輕聲說道:“你這麼餓嗎?餓了就多吃點,不夠的話再要。”
“嗯?再要?”良影天海愣了下。
“怎麼了?我看你今天好像很餓的樣子,聽源君說昨天你在醫院裡排了很多毒素,應該會很餓,但也注意不能暴飲暴食,要不然很容易胃脹氣。”
禦藥袋茶音放下刀叉,語氣罕見的柔和不少,不嫌囉嗦的叮囑著她。
“嗯...好好...我知道了。”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盤子,可以說能用慘不忍睹四個字來形容,估計是剛才想的太入神,嘴裡咀嚼的速度也比較快,一塊戰斧牛排基本吃完了。
聽著禦藥袋茶音的叮囑,她心裡又泛起了嘀咕,這家夥以前欺負我那麼得心應手,現在又裝起好人來了。
就算她現在關心自己,自己也不會改變以後要下克上她的決心,頂多給她個善待,不讓她給自己擦皮鞋算了,但早晚飯是必須要給自己做的。
“天海,你準備回家嗎?這次突然來東京,叔叔阿姨肯定也會擔心吧?”
源賴光看向良影天海開口問道。
想起上次過年的事,他算是基本了解了良影家是她媽媽當家做主的家庭模式,要是再偷跑過來,說實話大師的媽媽說不準還能找到東京這來。
他懂得最低如何做人,對方畢竟是長輩,而且像這種事理所當然需要報備,家長也有權知道孩子的去向。
照上次見麵的情況來看,雖然對方父母對自己感官看起來不錯,再加上幫了對方父親一個大忙,但也不能自持身份,對長輩要有基本的尊重。
“沒事,我跟媽媽說來找你了。”
良影天海愣了下,隨即便反應過來源賴光是怕出現跟上次一樣的事情發生,然後就連忙跟他解釋了一句。
“那我等下給阿姨打個電話。”源賴光微微沉吟了下,在心裡略微思索後又說道:“不說的話恐怕她也不放心。”
“其實不打也沒問題的。”良影天海小聲說了句,但也沒有太過於反駁。
“還是打一個吧。”源賴光做了決定後朝她看了眼,發現良影天海麵前的杯子略微起霧,俯身伸出手用手指探了一下皺眉道:“你怎麼喝的是冰水?”